“你此番前来施粥赈济,终究只是一时之策。待你们离去之后,这些人又该如何度日?
“若此次不从严处置,斩草除根,等你们一走,此地必成匪患丛生之地。所有隐患,务必扼杀在萌芽之中。”
最后,宋辞礼还是下定决心般回答:“好。”
之后下令,处理所有匪徒。
宋云迟疲惫地靠着车身休息,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趁自己还有意识,再次说道:“务必寻到那个……屠夫,将他的头挂在施粥位置附近,示众……”
“好。”宋辞礼再次回答。
不久后,虞岁和的声音传来:“堇王还好吗?”
直到听到虞岁和的声音,宋云迟才终于松懈下来,放心地晕死过去。
虞岁和快步走过来,掀开车帘朝里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句:“哟,睡着了?”
随后放下车帘正要离开,又觉得不对,重新退回来掀开车帘问:“您这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虞岁和立即吩咐:“驾车回去,找太医!”
宋云迟出行前就感染了风寒。
不过病情并不严重,发热一场之后,倒也算是散去了大半。
可之前的风寒还没彻底好,如今又一次受了冻,致使宋云迟的情况变得极其严重。
太医叹息道:“阴寒袭表,邪郁肌腠,如此正邪交争,遂致王爷昏迷不醒,不省人事。”[1]
虞岁和站在一边掐着腰听,没太听懂。
猜测应该是病得很重。
这个时候,倒是宋辞礼能与太医聊上几句:“皇叔身体要紧,劳烦您帮忙施针,再出一个方子,孤派人去煎药。”
太医立即执笔,写下了方子。
虞岁和不太信任太子的人,伸手拿过方子给了宋云迟带来的护卫:“你们去抓药。”
几个人立即按照吩咐去办事。
之后,虞岁和又站在床边,看着太医给宋云迟针灸。
太医针灸得认真,虞岁和看得也认真。
太医还当虞岁和也懂针灸,于是询问:“小将军对针灸感兴趣?”
“哦,不是,我是在想……他天天在堇王府里,什么时候偷偷训练的,肌肉还挺发达。”
“这样啊……”太医也不知道如何和虞岁和聊下去了。
宋云迟在当天晚上才醒来。
当时仍旧烧得视线模糊,声音也哑得厉害。
这种情况下,也要叫虞岁和进去问话。
虞岁和快步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说道:“你的护卫帮你洗澡擦身,洗干净的头发。之前已经给你喂过药了,还针灸过,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剿匪……结束了?”
“结束了,那屠夫的人头挂着呢,吓得百姓都不敢来领粥。最后还是饿得不行,才过来端走了粥。一个人打头,后面的人陆续也都来了。”
“本王要……回京城……”宋云迟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他得尽快回京城。
宁书砚还在京城等他。
“再等等吧,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太医说了,你这次病得极重,怕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宋云迟很快抓住了重点:“一段时日?”
“嗯,最少也得五天吧,太医的意思是,你先在这休养个半个月,正好也能看着太子救济完灾民。”
“不行……本王要回去……”
“你回去有什么急事儿?”
“宁郎还……还在……等本王……”
虞岁和听得直叹气:“自作多情吧你,怎么成亲的心里没数吗?他等你什么啊,你走了,他说不定很开心呢!你老老实实地养病吧,没人期待你回去。”
听到虞岁和的话,宋云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骂了一句:“滚!”
“咝——怎么突然发脾气?来,喝口茶,败败火……”
结果茶刚送过去,就被宋云迟掀翻了。
虞岁和错愕了一瞬,突然举起拳头威胁:“信不信我现在一拳给你打晕了,让你不得不休息?!”
“……”宋云迟不说话了。
也不发脾气了。
因为……他信。
虞岁和的一拳头过来,他头盖骨都能碎了。
这样他怕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宁郎了。
宋云迟只能生闷气,翻了一个身,抱紧了宁书砚的小被子,枕着宁书砚的枕头。
等虞岁和气呼呼地出去,才在缝隙里摸出宁书砚的里衣嗅了嗅……
啧,嗅不到味道。
鼻子不通气!
宁书砚收到之前的来信后,分别给太子、乔既明和宋云迟都写了回信。
在他筹备旬试的期间,又收到了太子和乔既明的来信。
他接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询问:“只有两封?”
“没错。”送信人回答。
宁书砚想着,可能是太子和乔既明单独寻了一个信使过来,宋云迟的信还没过来。
于是他拿着书信回了王府。
回府后他打开书信,粗略地看了一遍后,他却慌了神。
他分别在太子和乔既明的信里得知了宋云迟遭受了危险的事情,虽然叙事方法不同,却都表达出了一个信息。
剿匪遇到天灾,宋云迟殿后遇难。
宋云迟在得救后大病一场,昏迷到不省人事一整天,他们送出书信时,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得知这个消息,他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和宋云迟他们所在的地方相隔极远,正常乘坐马车前去,需要两日路程。
只有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才能一日到达。
他这边得到消息,想来已经过去了一日多,不知宋云迟的情况如何。
说他不担心是假的。
他深知,宋云迟是因为他,才破例同意去帮助太子善后。
先是自己掏出了十万两黄金捐款,后是亲自请缨去剿匪,皆是为了他。
现在宋云迟出了事,他自然紧张到心口揪紧。
他几乎是瞬间下定决心。
他当即走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喊:“谢良回,整理好东西,我们去找王爷。”
谢良回还在院子里,懒洋洋地靠着大树回答:“王爷临走时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许你离开京城。”
“王爷剿匪遇到了泥石流,他被卷进其中,如今生了大病,昏迷不醒。”宁书砚朗声说道。
谢良回吃了一惊,身体都瞬间站直了:“王爷出事儿了?”
不过他还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是……王爷不许您离开。”
“你且想想,他在那边久了,心情会不会受影响?若是因此见不到我,让他疯病复发了,被太医发现端倪,会有什么后果?!”
“……”谢良回听得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宁书砚竟然坦然地说出了这件事情。
如今的态度,竟然是要替宋云迟隐瞒?
宁书砚吩咐道:“你和杨长史帮我收拾东西,我去给崇文馆写封信请假。”
宁书砚进入书房时仍旧很急,所以信也只有匆匆一句话。
家夫不慎感寒,病势沉笃,已然昏愦不醒。学生忧心如焚,恳请恩准假前往,亲侍汤药,以尽微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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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2】中医说法是百了一下,得到的中医词汇,非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