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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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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话是怎么说的,人家一看就是个温厚的,哪怕没人盯着他,也规矩体统,不乱看乱动,小傅眼光还不错。”谢寒声还算仁德,他们一起长大,别人不好劝,但他说话,李中原偶尔还肯听一听。

李中原嗤了声:“原来这也能叫不错。”

谢寒声单手撑在膝盖上看他,不说话。

有意思。

前两年李中原还不这样,虽然三五不时病恹恹的,但还蛮随和,因为提不起多少精神,说话也敛了几分锋芒,深居简出,可去可不去的应酬,一律都推了,外头讲他低调又深沉,不见圭角。

怎么有人一回来就变了鬼,再多装一秒都装不下去了。

谢寒声说:“我都不知道,你如今这么刚愎自用了,一句逆着你的话也不能听?”

“那你说,”李中原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一个不能再小的佰隆,有什么值得嫁进去,还得带孩子当保姆。”

“喔。”谢寒声懂了,“敢情是为小傅抱不平。”

“笑话,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受苦受累自己担着。”李中原说。

谢寒声哼笑了下:“既然不打算管她的事了,园子里还摆什么兰花?你是会怜花惜玉的人?”

李中原的目光停驻在廊沿上:“看你们几个喜欢,每回来了都夸,懒得撤了。”

就当是为他们吧。

谢寒声又笑:“那这就有说头了,她情愿给人养孩子,任劳任怨伺候老小,也不肯回头看你李老板,凭你怎么呼风唤雨,富贵泼天的,小傅就是不稀罕,又好去怪谁呢?你还把人未婚夫弄来。”

李中原走过来,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是他有事要求我,几次央告。我犯得上弄他?”

谢寒声说:“不想办可以直接叫人走,这是什么意思?”

李中原勾唇:“没意思。”

“我看你确实挺没意思的。”谢寒声点头,顺着这个话头相劝,“都过去多久了,还揪着那点陈年旧事不放,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朝前看,连文钦都订婚了。”

屋内更安静了,耳边是李中原逐渐粗重的喘气声。

偏偏乔岩又敲了下门:“李总,杨会常那边怎么回他?”

“你第一天待客?还来问我。”李中原语气不善地骂。

乔岩又被砸得一怔。

行,一天不知要撞几次他的气头。

现在小年轻喜欢分人格,什么i人e人,又是讨好型人格的,不知道有没有讨伐型,没有就单给李中原开一列。不管对人对事,他是多一句也懒得解释,能理解就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再想不通就把脑袋拧下来。

谢寒声苦口婆心地劝:“中原,我说这几句是为你好,你不用使性子动气的,平常我总劝你保养身体,毕竟大病过一场,你闲了的时候,读几本圣贤书也好哇。”

李中原啜了口茶,说:“圣贤书是给圣贤看的,我看了倒胃口。不仅看不进去,拿来当处世的教诲更是没用。”

良言难劝该死鬼。

李中原生得面容清俊,性子也内敛沉稳,往那儿一坐,寡言少语的样子,能吓住不少年轻子弟,可谢寒声再也没见过比他更犟,在情这个字上更不开窍,更认死理的人了。

“好好好,当我什么都没提。”

谢寒声口干舌燥,压根也没人领情,也懒怠说了。

闹吧,把这几年没闹够的脾气都闹出来,闹到两败俱伤就舒坦了。

天说黑就黑。

杨会常坐了几个钟头,那把圈椅的硬早硌到骨头里去了,但他不觉得,他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来来回回地摩挲着那个边角,但始终不见李中原来。

他走到窗边,眼看过廊里悬着的灯亮起来,暗黄又惨淡,把人的脸照得发白。那两扇门还是关着的,关得严严实实。

杨会常低头,抬手看了一下表,都六点多了。

乔岩一小时前来了一次,说等着,他说好。

后来方秘书来,也说等着,他还是说好。

杨会常应了太多回,应得他心里越来越没底,但他又不敢贸然走掉。得到李中原一次应允不易,如果因为他没耐性开罪人,叫对方认为他是个不堪托付的,合作的事就彻底无期了。

求人矮三分,谁让他处在被挑选的位置上了。

杨会常想起晚上定好的家宴,拿起手机给傅宛青拨过去。

她接了:“喂?”

杨会常说:“宛青,我还在西山的园子里,没那么快到家,你陪妈妈和姨妈先吃。”

“太阳都落山了,还没有谈完吗?”傅宛青站在行政酒廊里,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杨会常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慢:“谈什么啊,我到现在都没见上李总的面。乔岩进来了两次,但也只是让我等着,也许他还有事,脱不开身吧。”

“不然……不然你先回来,今天没空就约下一次吧,跟乔岩说一声,你别在那儿浪费时间。”傅宛青的睫毛微微发颤,她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冲杨会常来的。

他笑笑:“宛青,你怎么也幼稚起来了?错过今天还有明天,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吗?今天走了,就不会再有明天了。”

傅宛青低了低头,不安地把一绺碎发拨到耳后。

是啊,她还在犯什么主观主义错误?

以为事到如今,她仍有置喙的余地,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讪笑了下:“我是怕你白耽误功夫,人又挨饿受冻的。”

杨会常坚持道:“我不要紧,李总肯松口见我,机会难遇,除非是他发话,否则我不会走的。”

“好,那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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