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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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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这是要咬人了?吕黎微笑:“你是指张玉凤也是二鬼子吗?”

宋玙禾不语, 只看着对面两人。

“怎么不说话?”靳冬阳有点明知故问。

扬唇笑了,宋玙禾低下头:“自她嫁给展知博后,我们有想过发展她。只是, 展知博那个人太难对付也太敏锐了,张玉凤接近他的手段虽然毫无破绽, 但他就是疑心张玉凤, 还派人监视张玉凤。”

“张玉凤也不是什么高明人, 她要真成了我们的人,在展知博面前根本藏不住。思来想去,权衡利弊, 我们还是决定拿着把柄,在有需要的时候, 用来要挟张玉凤帮我们做点事儿。”

吕黎:“你说的有需要的时候, 是指67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五,展琳生日那天,让张玉凤打电话给展国成吗?”

抬眼,宋玙禾笑道:“这是其中一次, 不过我们找她也就找了两次。展知博在世时, 虽然工作很忙, 很多时候都不在家,但张玉凤的行踪,他清楚,包括洪惠英每月给张玉凤汇款的事儿。”

吕黎凝视着宋玙禾,洪惠英给张玉凤汇款的事,不止老师清楚,展国成同志也晓得。不揭露,只是不想让张玉凤知道有人在监视她。

不过老师也没有让大儿子吃亏, 洪惠英每年汇了多少给张玉凤,钱都会以补贴的形式回到展国成手里,只多不少。

而且她还知道,展国成只往家里交工资,工作补贴是自己拿着的。

“能告诉我们,另外一次你们要她做了什么事儿吗?”

“能啊。”宋玙禾笑淡了两分,“另外一次就是展国成被举报通女干后,我们要她授意何正红、何正丽借机会榨干展国成一家子。”

“算计完展国成后,她们必然会送展国成去死。可惜没成功,不然我们就能拿住害死展国成这个把柄,彻底控制住张玉凤娘仨和卫民了。”

靳冬阳:“算盘打得很精,卫民大哥是卫洋市市公安局副局长卫国。何正丽的丈夫,还是个师长。”

“打得再精,没成功都是白搭。”宋玙禾皱眉,眼看向自己的肚子,“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病了,应该是肝上病。”眉头越皱越紧,似很难受的样子,“活不久了。”

吕黎:“洪惠英婚内是什么时候跟你不清不楚的?”

“57年11月。”

上面针对张玉凤的二轮调查,是56年9月结束的。吕黎眨动了下眼睛,之后的三年因为要监控沿海地区和藏区,老师有大半时间不在京市,淑萍和国盛也都被送进了寄宿学校。

“张玉凤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

“56年腊月,临近过年,她带展淑萍和展国盛去卫洋市探望苏月圆,在她和洪惠英单独出门时,我找了个机会向她们问路,让洪惠英认出我。”

“你跟洪惠英之后的接触……”

“是张玉凤娘仨撮合的。因为洪惠英知道张玉凤是怎么接近的展知博,她们不能杀了洪惠英,就要拿捏住洪惠英。”

审讯室外,展琳耳朵贴在门缝,只能听个隐约,但也够了。本来那些事,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岑今来时,见好友拉着小宁同志离开审讯室那。她站在楼梯上也不继续往下了,目光对上,问道:“审讯结束了?”

点头,展琳松开男人,小跑向小伙伴,伸手去扶:“咱们上去。”

“你不见见宋玙禾吗?”岑今以为她会想见那人。

“不见不见,我听到他说他肝上有病。一会儿你家靳主任出来,必须让他把自己洗干净了,再靠近你。”展琳揽着岑同学的腰,眼看着脚下,“你这还不满三月,最是要紧的时候,可得谨慎再谨慎。”

岑今:“听你的。”

吕黎和靳冬阳在审讯完宋玙禾后,都不用旁人提醒,他们自己就去做了简单的清洗。

靳冬阳回到办公室,见媳妇和她的同伙在吃桂花糕,瞅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小宁,走到办公桌那,屈指在小展手边敲了敲:“吕部长在4号会议室等你。”

吕黎找她?展琳扭仰头盯着靳主任看了两秒,忙把拿着的半块桂花糕塞嘴里,喝两口茶顺下肚,起身跟小宁说:“我去去就回。”

“不带我吗?”宁耘书不管,跟上她。

“你是初初还是衡衡?”靳冬阳笑骂,“真出息,这么能跟路。”

展琳出了主任办公室,就有人领她往4号会议室。见到吕黎,她弯唇:“您找我?”

“坐。”吕黎作请。

拉椅子坐下,展琳两胳膊叠放在桌上。

吕黎看了眼门口,笑着说:“刚刚你在审讯室外,应该也听到一点关于张玉凤的事儿。”

嗯了一声,展琳:“您是怕我误会?”

“没有。”吕黎看着老师的这个大孙女,非常欣赏,“你是个很聪明很细致也很明理的姑娘。过去的两年里,你给我们的工作做出了非常大的支持。很多关键性线索,都是你发现的。这个肯定会写进你的档案。”

展琳:“我是一个中国人民,提高警惕,保护国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中国人民里也有好人和坏人。”吕黎不绕弯子了,“你母亲和宋玙禾的事,老师并不知道。他是有派人长期监视张玉凤,但监视主要集中在京市。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停断过几次。”

“你母亲和宋玙禾重逢,是在卫洋市。再加上刚建国那十年,咱们国家的情况,明面上不算太·平,暗里跟潜伏在国内的敌对势力,斗争得更是激烈。”

“老师的身体也是在那十年里熬坏的。”

“我明白,不要说刚建国那十年了,就是现在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坏分子也不少。我爷不可能把张玉凤绑裤腰带上看着,我也没有怪过我爷。我奶奶跟我们都说得很清楚,我爷并不是停妻再娶。”

“战乱年代,错过的人太多了。老师38年、39年都有回金陵找家人,41年经过山省青滩的时候,遇到一个老街坊,那人说苏师母他们没能逃出金陵。老师给自己放了半小时的假,半小时之后,他抹掉眼泪继续赶路。”

展琳:“张玉凤的事,会影响到我小姑和小叔吗?”

“会。”吕黎审讯宋玙禾的时候,就在心里计算起来了,“不过影响不大。因为老师很早之前就有打报告向组织说明他对张玉凤的怀疑。临终的时候,又交了一份报告上去。”

“你母亲给张玉凤汇钱的事儿,你小姑不知道。老师临终时,只是跟你小姑说了他对张玉凤的怀疑,让你小姑有个防备。”

“我爷知道我妈给张玉凤钱?”

“知道,你晓得你爸爸的工作补贴有多高吗?”

晓得,展琳心里有数了。出了会议室,挽上小宁的胳膊,回去主任办公室。

宁耘书看着媳妇的脸。

“看什么?”展琳瞪了他一眼。

“看我媳妇漂亮。”

“那允许你多看看。”

靳冬阳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墙边,手指在墙上国家地图的沿海地区划着。

宁耘书进门就被叫了过去,瞅他划拉的地方,心里有了猜测:“凤天晴那有消息了?”

点头,靳冬阳轻声:“董志昕收到信儿,凤天晴让我们做好准备抓人。”

听到这话,展琳不由抬眉,终于要抓陈贺婉华了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为了抓陈贺婉华,凤天晴暂缓了赴美读书的计划,跟顾家太子爷的夫妾关系也还没解除。

这辈子跟上辈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9月22,中秋,南海,夜色虽然浓得化不开,但圆月当空,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卷着碎浪,拍打着船舷。一艘挂着南洋国旗的游轮,在缓慢行进。游轮上灯火璀璨,甲板上有巡逻的保安队。

顶层套房里,穿着和服的美妇,跪坐在茶桌边,正在烹茶。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

楼下赌厅,穿着暴·露的侍应,端着红酒游走在各处,打扮体面的男男女女围着赌桌。赌桌上的筹码,越摞越高。

凌晨,海上起雾了,奇浓。两点,巡逻的保安队完成交班。刚上甲板的打手,虽然被海风吹得直打哆嗦,但还是忍不住哈欠连天。也就半个小时,甲板上没了巡逻队的身影。

驾驶台,船长又一次看向罗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可是罗盘上方向正确。舵手端来两杯威士忌,笑着开口:“高生,饮杯嘢提下神啦。”

“多谢!”船长接了酒,但是并没有入口。

四点,游轮返航,雾渐渐散去。舵手贪多了几杯,有了醉态。海上风平浪静,他正准备再去倒一杯,就听老高一声惊呼,“不好。”

海图不对,他们已经闯进了中国大陆十二海里领海线内。这怎么可能?船长再次看向罗盘,罗盘上方向并没有偏移。

舵手瞠目,望着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炮艇:“高生,掉头,五星旗来了。”

来不及了,炮艇已经瞄准了他们。船长一拳捣向那该死的罗盘,面色灰败。

很快,一艘游轮夜雾迷航,误入中国领海的事就传到了港城和南洋。一时间引起很大轰动,中国南海可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

临近国庆,各街道办又忙得脚不沾地儿。六点下班,展琳六点半才把手头的事干结束,锁好抽屉、柜子,拿包回家。

家里,展淑萍接过大娘给烫的一汤碗肉汤饭,拿了板凳端碗到院子里的方桌边坐。屁股后,两小跟屁虫一人抱着一个小木碗。

展琳进门见到小姑,是惊喜又意外:“我以为您最近不会有空来我这?”

“我……”展淑萍勺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笑着说“吃完饭就得走。”

架好自行车,展琳走过去,先亲亲她家俩小馋嘴:“我给你洗几个桃子。宁书记从青武县背回来一大筐,又软又甜,汁水很多。”

“行,给我多洗几个。”

“好。”

展淑萍三两口把碗里的烫饭吃完,嘴都没擦,就端了大宝的小木碗:“姑奶喂你们好不好?”

糊了半张脸的宁予衡小朋友,看看妹妹,思考了几秒,交出了手里的小木勺,张大嘴:“啊……”

见哥哥这样,宁予初小姑娘也把自己的小木勺给姑奶,张嘴等着投喂。

展淑萍左手一个勺右手一个勺,喂起两宝宝。

端了半盆桃子出来,展琳走到水池:“珂珂还没回来?”

“回来了,和陈越去废品站接他们爸了。”两宝宝很好喂,不大会,碗里的饭就光了。展淑萍一肚子成就感,玩笑道,“我感觉我也能当妈了。”

一听这话,苏老太太撂下刷锅把就走出了厨房:“咋,有对象了?”

“还没有。”展淑萍哈哈……

看姑奶笑,两宝很给面子地陪着笑,就是笑得有点懵。

桃子洗好,展琳端到桌边,挑了个小的,掰两半,把核去了,分给大宝小宝,将他们抱下椅子,又拿了一个桃子给大宝抱着:“送去给太奶奶吃。”

展淑萍也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汁水直往外冒。

“好吃吧?”展琳坐下,和小姑对望着。

半个桃子下肚,展淑萍转眼看了下厨房,压低声:“我去了一趟海岛,刚回来。”

展琳也小声说:“你可以放心了。”

“张玉凤同志,头发都白了,脸皮子黑黢黢的,被海风吹得都皴,哭着闹着要跟我回京市,还跪下发誓再也不作妖了。我跟她说,威胁她做事的敌特被抓了,宋玙禾也是敌特,还把她给招供出来了。她傻眼了,之后两三天都避着我走,再不提回京市的事。”

“她知道回了京市,不会比在海岛开荒日子好。”展琳把桌上的饭碗摞起来。

“你小叔可能要被调离现在的侦察连了。”展淑萍苦笑。

那是不是意味着,小叔不会牺牲在南边边境战役了?展琳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展国盛同志是一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军人。他现在的连队,是精锐尖刀连队,因为张玉凤的影响被调离……

“我前几天还做了个梦,梦到了将来。”展淑萍眼眶里泛起了潮,“我梦到我牺牲了,梦到你们去给你们爷扫墓的时候,顺道给我也扫了。我跟你们爷在一个墓地。”

“胡说什么呢。”展琳不爱听这个,“咱们都活得好好的,别瞎想八想。”

“啥瞎想八想?”展淑萍瞪大眼,“跟你爷一个墓地可不容易。”

展琳:“咱们不说这个行不?”

“行。”展淑萍换个话题,“陈贺婉华被抓了。她在知道自己逃不掉后,还想切腹自杀,只是好日子过久了,刀尖碰着皮·肉,她都嫌疼。觉得切腹自杀太痛苦,她又去找木仓。手还没碰着木仓,顾家买通的水手,就将她摁住绑了。”

展琳:“还好没让她就那么死了。”

展淑萍一个桃子吃完:“国庆,董志昕会来卫洋市开表彰大会,你在受表彰之列。”

“我还没接到通知。”展琳咧嘴。

十月二号,上午九点半,中福路大礼堂,穿着正式的人员陆陆续续进入会场。会场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红底黄字的表彰横幅,国徽映照,气氛庄重肃穆。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嬉皮笑脸,个个言行都规规矩矩。九点五十五,董志昕代表中yang,领着卫洋市的领导班子坐到主席台。奖状、勋章已经就绪,十点钟,表彰大会在话筒一声响后,正式开始。

董志昕首先讲话:“同志们,上午好!今天这场表彰大会,因何而来因何而起,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我坐在这里,心情是既欣慰又极其沉重。我们的港口,我们那么大的一个港口,被敌对势力渗透,暗中掌控了近六年。骇人听闻啊!”

场下静寂,目光全部聚焦在主席台。展琳和岑今座位相邻,两人放在腿上的手,都攥紧了,很显然已经开始紧张了。

“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我在这里代表组织上,向所有在卫洋市此次反特反谍行动中,做出贡献的同志,致以崇高的敬意。”

场下鼓掌,接下来靳冬阳讲话。

流程很快走到受表彰人员上台,卫洋市公安局张局长一个一个地读名,很快就读到了展琳和岑今。两人起身,走过半排座位,上到主席台,站到卫国边上。

董志昕、靳冬阳亲自给众人戴上大红花,场下掌声雷动。

展琳被授予“反特模范”称号,一手拿着大红烫金奖状,一手抱着“人民卫士”的奖章,对着相机笑得眉不见眼。

董志昕再次讲话:“希望受到表彰的同志,珍惜荣誉、戒骄戒躁,以此为激励,继续发扬精神,提高警惕,保卫国家。”

“提高警惕,保卫国家!”大家齐声,“提高警惕,保卫国家!”

………………………………………………

1983年,8月6号

“提高警惕,严防坏人破坏捣乱。”火车站的广播,语调严肃沉稳,“车站人员流动繁杂,请各位旅客注意,自觉遵守规章制度,保管好个人行李财务。”

火车站人声鼎沸,3号站台彩旗飘飘,横幅醒目。轨道尽头,汽笛响起,由远及近。从西北方向驶来的列车,减速,缓缓进站。

这趟列车载着一批扎根三线建设的骨干人员返乡,市委宣传科组织接风仪式。不等火车停稳,一群戴着红领巾,手里拿着个小红旗的十二三岁学生,已经齐声喊起欢迎口号。

展琳今天也在3号站台,不止她,展家一大家子都来了,因为展国成在这趟列车上。14岁的展清清,亭亭玉立,抱着一束花,领着弟妹们,守在太奶奶身边。

十一年过去了,苏老太太除了头发白了些,面容变化不大,精神气依旧好。此刻,她眼很不够用,人太多了。

宁耘书和展文斌、陈越都要散开找人了,就听到人喊,“妈,妈,我在这里,国立、红军,哥在这里。”

“那。”展琳一身大红布拉吉,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拽上宁耘书就哒哒往探出窗半个身子的老展跑去了,“爸,欢迎欢迎!”

“你慢点。”宁耘书是真心佩服他媳妇,踮着脚还能跑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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