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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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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宛怕它伤人,“欸”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八哥稳稳落到云鸾手上,温顺得很。

云鸾喜欢小动物,摸它的毛,特别顺滑。

冯小宛欲言又止看向段智瑛,他知晓八哥喜欢闻药香,道:“由着它去罢。”

冯小宛心里头直犯嘀咕,她哪里知道金雕打小就被驯化辨百草,寻常人闻不到云鸾身上的药味,它却能。

而她每次服下的药膳都是谢长清曾经不惜代价弄来的东西,金雕就跟掉进药罐子里一样,哪里挪得动脚。

段智瑛对小院的主人很感兴趣,更对他们的来历生出窥探心。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李尚和也知道谢长清是外地人,如实告知。

“谢先生夫妇原本不是我们寿星关人,这些年战乱,他们是逃难进来安家的。”

段智瑛的视线落到云鸾身上,随即问李尚和道:“不知谢先生尊姓大名?”

李尚和回道:“谢长清。”又介绍云鸾道,“这位是他的娘子,云鸾,夫妻来寿星关已经有两年多了。”

在听到谢长清的名字时,段智瑛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谢长清要下午才散学回来,为了避免云鸾生出疑心,段智瑛道:“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由李郎君引来,皆是因为这只八哥鸟。”

云鸾颇觉好奇,天真问:“它还会引路?”

冯小宛不知中间的微妙,应道:“这只八哥会辨草药,应是附近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云鸾恍然,“原是这般。”

孙琅知晓段智瑛的心思,故意把冯小宛和高越叫走,假装到周边寻找草药。

三人离院子远些后,孙琅才偷偷跟他们说起云鸾的异样,把两人唬得够呛,都觉得不可思议。

冯小宛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难怪金雕一直围着那女郎转,原是因为她身上的药香。”

高越暗暗捏了把冷汗,“我从未见过高阶尸傀,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真跟寻常人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冯小宛也道:“那女郎瞧着挺好的,说话细声细气,腼腆又害羞,师傅是不是认错了?”

孙琅:“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俩呆瓜懂什么,若不是师兄修为高,我们贸然而来,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越:“那眼下又该怎么办?”

孙琅:“师兄想见一见那位谢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既然是来寻草药的,自然就得应付过去。”

得了这话,他们装模作样寻找草药。

院子里热闹不已,段智瑛有心探听谢长清在寿星关的过往,王二夫妻对他满口夸赞,说人生得俊,学问也好,脾气温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云云。

听到他们说学问好,段智瑛同李尚和道:“谢先生学问好,我心中倒有疑问想请他解惑。”

听到这话,李尚和心里头直犯嘀咕,嘴里却道:“那恐怕要等到下午了。”

段智瑛摆手道:“等等也无妨。”

中午李尚和安排伙食,王二郎想捡点油水,让他们去王家。

李尚和差家奴使了钱银,王二郎屁颠屁颠回去煮伙食招待。

张氏叫云鸾一并过去,云鸾没应,她甚少跟外人接触,还是有防备心的。

孙琅等人确实找到了一把草药,云鸾从未见过,冯小宛忽悠一番,她也未多想。

那只八哥还赖着人家不走,冯小宛实在受不了它,抓着翅膀把它拎走了。

一行人去了王家,院子顿时清净许多。

云鸾进屋,总觉得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出头绪来,也只有等谢长清回来再说。

殊不知段智瑛等人的举动尽在谢长清眼底。

神农门的人,他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搜寻着记忆,并没有段智瑛这号人物。

亦或许对方只是小人物,他记不起而已。

初步窥探,那五人的修为算不得高,三个炼气,一个筑基,还有一个正处于金丹过渡到元婴。

要把他们灭了轻而易举,但麻烦的是他们背后的宗门。

他不知道段智瑛在宗门里的角色,但他的修为应该在宗门里有职务,把这样的人干掉,神农门势必会追究。

杀了他们,神农门找过来,他没法过太平日子只能离开。

不杀他们,但以目前的情形推断,段智瑛势必有所发现,他欲深究探寻,寿星关还是没法待下去了。

甭管怎么选择,结果都是离开。

谢长清不想让云鸾怀疑自己,他只想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至少在她面前要装乖,不能坏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

下午在等他散学回来的途中,段智瑛等人一直都在王家,唠的话题无非跟谢家夫妇相关。

段智瑛数次试探,试图从周边邻里口中探出云鸾的异常,遗憾的是马氏他们一点都没发现平日里接触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活人。

许是处处提谢长清听得耳熟了,冯小宛似想起了什么,同高越小声嘀咕道:“谢长清谢长清,我怎么觉得宗门里好像也有人叫谢长清来着?”

高越失笑,随口道:“我知道,神堂里供奉先祖的牌位上就有一位叫谢长清。”

冯小宛愣了愣,隔了半晌才道:“好像真有欸。”

高越:“世上同名同姓的人比比皆是,况且那位长清君已经战死三百多年,他又不是我们宗门的人,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旁边的吴意听他们嘀咕,好奇问:“你俩唠啥呢?”

高越提起神堂里供奉的牌位,他们这辈年轻弟子并不清楚那些旧事,就连孙琅也都是耳闻。

哪晓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段智瑛听到徒弟们唠起神堂里供奉的先祖牌位,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谢长清”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原是因为神农门的神堂里供奉得有长清君的牌位。

按说那位长清君原是凌霄宗长老,跟神农门没有任何关系,但因着那场正义的屠龙之战,谢长清为保十二洞仙门舍身战死,各仙门为了纪念他的大义,皆在自家神堂立牌位供奉。

这一供奉,便是三百多年。

年轻的小辈只当故事听,段智瑛却有印象,因为当时的长清君,是整个玄门最闪耀的新星。

星辰陨落,怎不叫人扼腕?

下午晚些时候谢长清按时散学回来,戴着草帽,身着粗麻布衣,提着一尾鱼归家。

云鸾早就盼着他回来了,听到外头的动静,忙出去看情形,欢喜道:“郎君!”

谢长清取下草帽,晃了晃手里的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道:“阿蛮想吃什么鱼,我给做。”

云鸾心中有事,拉过他的手,严肃道:“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好几个外人,他们说是来寻草药的,但我觉得不大对劲。”

谢长清皱眉,问:“怎么?”

云鸾接过他手里的鱼,“这会儿他们在王家,就等着郎君回来呢,说有疑惑想请教郎君。”

谢长清故意道:“既是生面孔,当地人不会生疑?”

云鸾摇头,“是李尚和引来的,就是开春我去帮工的李家,他们好像是熟识。”

谢长清“哦”了一声,安抚道:“应不是什么大事,李家在私塾都参股的,想来不会为难我。”

听他这般说,云鸾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段智瑛等人过来,李尚和引着他们跟谢长清见面。

当时谢长清正在灶房杀鱼,听到外面在喊,拿着菜刀走了出去,云鸾给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夫君。”

那时谢长清手上的菜刀沾了鱼鳞和鱼血,腰间系着围裳,脚上一双木屐,衣袖撸起,露出白得不正常的手臂。

尽管之前段智瑛等人已经听说过他生得俊,真见到时,还是略微诧异。

那男人符合主流审美,身量高挑,面部轮廓分明,剑眉下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薄唇,神色温和中带着几分困惑。

李尚和上前道:“谢先生叨扰了,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听说你学问好,有事情想来请教一番,还请谢先生不吝赐教。”

谢长清温言道:“李学东客气了,学问倒谈不上,就是不知诸位有何见解想问?”

李尚和看向段智瑛,他目光如炬,带着审判的意味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谢长清并未回避他的视线,与其对视。

旁人不知其中的微妙,孙琅等人不由得绷紧了心弦,因为他们敏感的意识到,拿着菜刀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修道者的情绪波动。

这反而是可怕的,要么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么就是修为高深的隐者,让人窥不透实力。

云鸾心思细腻,觉得那老头的审视让人不大舒服,默默走上前拉了拉谢长清的衣袖,小声道:“郎君。”

谢长清看向她,温柔道:“阿蛮莫怕。”

说罢同李尚和等人道:“我家内子胆小,今日天色已晚,若诸位有什么疑问,明日可来学堂探讨,不知李学东以为如何?”

李尚和精明,早已从段智瑛等人的行为里窥出了端倪,忙道:“也罢。”

哪晓得段智瑛冷不防道:“不知谢先生对‘道法自然’可有见解?”

谢长清挑眉。

段智瑛严肃道:“生老病死自有天定,人力总归无法改变四季更迭与昼夜轮回,先生逆天而行,恐有违道法自然。”

这话李尚和听不明白,云鸾自然也稀里糊涂,一头雾水看向自家男人。

谢长清薄唇轻启,淡淡道:“照这位老丈的说法,寿星关村民供奉五通神,无视正统神明,岂不是要遭天谴?”

此话一出,李尚和忙道:“别别别,我们只供奉管事儿的神明。”

谢长清冷冷道:“我也只行随心所欲之事,这位老丈口中的道法自然,既是遵循世间之道,可又方知,天理即人欲?”

听到这番话,段智瑛瞳孔收缩,没有辩解。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疑惑,能有本事豢养高阶尸傀,可见身家雄厚,看似谦卑寻常,实则修为深不可测。

谢长清不想在家里生出事端吓着云鸾,态度还算隐忍和气,段智瑛也不敢贸然挑衅,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一行人并未逗留得太久,送他们离去后,云鸾暗暗松了口气,她总觉得那老儿怪怪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院子里清净下来,谢长清又回到灶房继续处理鱼,然而没过多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而来。

他微微蹙眉,随手捡起砧板上的一片鱼鳞弹出。

那鱼鳞强势破开袭击而来的力量,在空中消失不见。

只消片刻,它忽地出现在行走的段智瑛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断了他的一缕胡须。

就那么明晃晃擦过颈脖削断了一缕胡须,威胁意味十足。

胡须落到手上,段智瑛后背惊出冷汗,方才只小小试探,哪晓得对方轻而易举反扑而来,震慑力极其霸道,显然不是个善茬儿。

另一边的谢长清丝毫未受到影响,专注地处理鱼。

这顿晚饭吃得心不在焉,往日云鸾酷爱吃鱼,今日却没怎么动筷子,谢长清明知故问:“阿蛮怎么了?”

云鸾忧心忡忡,“我总有不好的感觉,今日那些人实在奇怪得紧,他们是李家的朋友,也不知学堂会不会为难郎君。”

谢长清笑了笑,安慰道:“阿蛮无需担忧,我自会处理妥当。”

云鸾点头,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别跟他增添烦恼就好。

夏日晚上有点热,云鸾翻来覆去睡不着,谢长清给她打扇,差不多到半夜时,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长清轻摇蒲扇,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的清净,因为云鸾需要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淳朴的,没有纷扰的,简简单单过一生。

翌日段智瑛等人离开了寿星关,但这事还没完,因为他决定把寿星关遇到的情形上报给宗门。

出了寿星关后,几人寻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僻静地方,段智瑛双足跏趺,结印灌注灵力到同心玉上,它散发出柔和微光。

不一会儿微光扩散,形成一面水镜,镜中很快倒映出一张老者的面孔,段智瑛毕恭毕敬道:“门主。”

镜中人颧骨凸出,脸颊瘦削,长着长寿眉,一双三角眼里写着威仪,正是神农门门主司徒空。

段智瑛是灵兽堂堂主,司徒空缓缓道:“段堂主有何要事?”

段智瑛肃穆道:“我目前在赤燕洲,发现了一桩奇怪之事。”

他当即向司徒空讲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听到对方豢养高阶尸傀时,司徒空皱起眉头,说道:“若要把尸傀炼制成常人,不仅需要大量丹药洗髓,且还得要操控者的血液供养,此乃邪术,一般的修士可养不起。

“你说那人付出这般大的代价养尸傀做凡人妻子,实在是匪夷所思,是不是看错了?”

段智瑛否定道:“没有看错,当时金雕误以为那妇人是洗髓草,围着她不走,可见中间有名堂。

“后来我偷偷试探那位教书先生,修为早已在元婴之上,万幸他只是警告,未曾伤及我性命。

“之所以生疑,一来那对夫妻来历不明,二来则是那位郎君姓谢,名长清,不免叫人犯嘀咕。”

司徒空沉吟许久,方道:“谢长清这个名字倒与凌霄宗的长清君同名,不过长清君已经战死多年,九洲与他同名同姓者何其之多,你既然生疑,便将此人画像传与我,叫人辨别一二。”

段智瑛应是。

孙琅精通书画,段智瑛让他把记忆中的谢长清样貌画下,好传回神农门。

而在他们刨谢长清老底儿时,那家伙已经准备跑路了。

他背着云鸾向学堂递上请辞。

这一举动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当李尚和得知消息时,意识到自己好像摊上事儿了。

他知道段智瑛他们的底细,神农门的人突然找上一个教书先生,玄门修士跟普通凡人能有什么牵扯?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长清不是寻常人,再加之两口子是外地人不清楚底细,李尚和结合段智瑛等人的行为,愈发觉得中间有名堂。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莫不是那谢长清也是能飞天入地的玄门修士?

玄门修士多厉害啊,为什么要来寿星关做凡人呢?

李尚和想不明白,更无法理解的是,一个玄门修士竟然会为了凡世的区区二两银子折腰,简直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说:云鸾:所以我不是人?

谢长清:阿蛮别瞎想。

围观群众:简称人形手办?

谢长清:。。。。

云鸾:他们说你死很久了,所以你也不是人?

围观群众:所以是被刨坟了吗?

谢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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