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倏地回头,面膜也顾不上揭,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小跑回去。
终端屏幕亮着,她急急凑近一看——
不是江枫的消息,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哎——!”江野用了叹了口气,把终端翻过去,反扣在床头柜上。
原来等人回复消息的过程这么煎熬。
她再也不要等了!
这天晚上,江野睡了个好觉,既没有辗转难眠,也没有在入眠之后做什么不该做的梦。
第二天,她在闹铃响起第一声的时候睁开眼。
十点整,很准时。
很好,她的作息恢复了正常。
江野心情美丽地关掉闹铃,然后开始检阅新消息。
很不好,没有新消息。
她不信邪地点开和江枫的聊天界面,昨晚她发出去的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江野坐起来,把终端凑到眼前仔细检查。
信号满格,网络正常,通讯费余额充足,终端没有任何故障。
所有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人身上。
她皱着眉,按下了江枫名字旁的通讯键。
“嘟——嘟——”终端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长音,她到最后都放弃计数了,通讯还是没有被人接起。
江野挂断,又重新拨了一遍。
还是一样,没有人接。
她往外挪了挪,坐到床沿,把终端端正放在并拢的膝盖中央。
这不对劲。
江枫就算再忙,也不可能像这样大半天不回消息,也不接通讯。
江野不自觉轻咬着舌尖,微弱的刺痛感逼迫着大脑快速清醒过来,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忽然想起那个被她遗忘了很多天的软件,“我们”。
本来是江枫要求她安装的软件,但结果好像是她自己用得更多。
她点开它,两根手指在地图上不断放大、再放大。
那个代表江枫的黑色光点在主城,皇宫舰上,宅邸中,他自己卧室里。
江野心不在焉地洗漱收拾,时不时瞥一眼终端屏幕。
黑色光点始终在卧室,一动不动。
难道他是把终端落在卧室了,所以才一直失联?
可怎么会有人能忍住一晚上不看终端的!
如果他人也在卧室,那又是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通讯?
江野退出软件,想了想,在好友列表中找到斯嘉丽的名字。
【江野】:斯嘉丽小姐,请问你这两天有见到过陛下吗?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斯嘉丽就有了回复。
【斯嘉丽】:昨天庭审之后就没见过了,我给他发了几份文件也没接收,估计是有什么事在忙吧。
【斯嘉丽】:对了,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你?
江野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没见过”“没接收”这两个关键词上,只草草回复了一句“我去六城了”,就结束了对话。
她在窗前来回踱步,被压在心底的不安渐渐破土而出,又与一种久违的情绪共鸣。
小时候,爸爸妈妈有时候下班晚了,她一个人在家等待,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晚了五分钟没到家,她会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路上堵车了。
晚了十分钟没到家,她会暗自猜想,可能是排队给她买香喷喷的烤鸡,耽误了时间。
可要是晚了半小时还没到家,她就会坐立难安。
她的脑海中会浮现各种各样的恐怖猜想,比如是不是路上摔了一跤,没法走路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坏人?是不是出车祸了?
她看着时钟一格格往前挪,看着窗外从黄昏变为夜色,心跳像疯了一样加速,情绪的黑洞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直到家门吱呀被推开,爸爸妈妈笑着出现在门口,她才会猛地松一口气。
心脏落回原位,黑洞坍缩溶解。
原来得不到回应的等待,得不到回应的担忧,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美术馆那次,还有第一军校那次,江枫意识到她久久没有出现、消失不见的时候,也在体验着这样的煎熬吗?
江野盯着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黑色光点,指甲反复掐着手心。
忽然,她背上包,转身走向大门。
她产生了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找一个答案。
不就是坐六个半小时的飞行舰吗?
她现在就要去六城,敲开江枫的房门,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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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异地恋小情侣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