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皇上可是现在要?审阅这些女子的画像?”
秦弈点?头。
虽然?不?明白?秦弈这是突然?怎么了,但路喜不?敢惹秦弈不?快,飞速小碎步退出大殿,将那些女子的画像取了回来。
秦弈一张张地翻开。
这些画像,除画了适龄适婚女子的长相?外,还标注了她们?的身高年龄家世性情,都是内廷司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容貌品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
然?而秦弈越翻看脸色越难看。
路喜瞧皇上脸色不?对?,偷偷用余光去打量这些画像。
没问?题啊。
个个貌若天仙,学识出众,家世优越,还温良恭俭让,一看就适合晏大人。
晏大人那脾气,正?直得不?得了,很容易得罪人,就需要?一个贤内助,帮她打理内宅,处理繁琐的人情交际。
翻到最后,秦弈脸比用了十年的锅底还黑:“不?用心?,重新挑。”
啊?
这些可都是汴京城最好的姑娘。
再挑,没有比这些更好的了。
路喜试着问?:“皇上,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吗?”
秦弈抿了抿唇,没回应,路喜只得伸手去将画像拿回来:“奴才这就让内廷司重挑。”
“等等。”秦弈抬手压住那一叠厚厚的画像,语气生硬:“其中有一些还算勉强。”
路喜发出一个疑问?的啊。
秦弈又挑了一番,挑出五张画像:“就这五张,你?好生收着,等晏同殊生日,拿给她选。”
还好还好,还好陛下挑了五位出来,不?然?内廷司全员头都要?炸了。
路喜松了一口气:“是。”
……
鱼村。
晏良容和晏良玉带着着急来的女医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需要?需要?大夫,并且赠送基础药物。
这些药物,是晏良容和钱不?平牵头,收集来的善款购买的。
律司没有实权,朝廷的拨款也有限,一切都需要?自给自足。
晏良容敲开一扇门:“你?好,听说你?婆婆生病了。”
她一抬头,看到了应篱。
应篱穿着简朴的罗裙,头上挽着妇人髻,显然?已经成?亲了。
两人乍然?再见,彼此都十分尴尬。
晏良容笑了笑,又问?:“听说这里有病人,我带了女医,可以免费看病。”
应篱低下头,将门彻底打开:“我相?公和公公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婆婆两个人。我婆婆从五年前起就一直咳嗽,身体不?舒服,脚还烂了,有味道,您别介意。”
晏良容点?点?头,带着女医进去。
女医给应篱婆婆把脉,问?道:“你?是不?是平常总是觉得口渴,无?论喝多少都无?法解渴?平常多尿、身体日渐消瘦?”
应篱婆婆点?头:“刚开始不?明显,最近两年越发严重了,现在连脚都烂了。”
女医点?点?头,掀开被子,查看应篱婆婆的脚。
脚发烂,有溃疡,脚趾发黑坏死。
女医说道:“是消渴症,我给你?开一些药。“
应篱婆婆嘴唇蠕动:“很贵吧?”
女医笑道:“您放心?,是免费的。”
应篱婆婆住的屋子很小,女医开药,两个人便在屋外等候。
应篱低着头,手搓着衣角:“那个,夫人,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没关系。”晏良容淡淡道:“不?过,现在我和郑淳已经和离了,你?不?用叫我夫人了。”
应篱愕然?抬头:“和离?”
她眼底漫起内疚:“是因为我吗?”
晏良容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和他性情已经不?相?和。”
应篱仍然?十分愧疚,她嘴角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晏良容笑道:“如果你?不?知道该叫我什么,可以叫我大人。朝廷开设了律司,为女子免费提供救助,我是第一批考进去的官。是九品女史。”
“啊。”应篱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晏良容:“您也是大人了,好厉害。”
“嗯。”晏良容淡淡地应了一声。
应篱想了想又道:“您吃桃子吗?”
她到凉水井那洗了两个桃子过来,递给晏良容:“这是相?公的姑姑前日送来的,只有两个。很甜。您帮我婆婆看病,送药,谢谢您。”
晏良容拒绝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女医和草药都是筹集的善款购买的。律司的每个人和参与的商户都出了力,你?不?必……”
见自己不?吃,应篱十分难过,晏良容从应篱手里拿过一个:“那我就收一个,一会儿拿回去,和律司的同仁们?一起分。”
听到这话,应篱一下高兴了:“嗯。”
应篱笑靥如花:“你?是个大善人。”
晏良容笑道:“我不?是纯善人。”
应篱:“嗯?”
晏良容看着应篱:“不?要?把人想得太好。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纯善人,也不?是坏人。我想帮助病人的心?是真的,但是我也想建功立业。律司刚成?立,半年后要?根据立下的功劳,评估后,进行官位调动。
我想帮助人,也想升迁。应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别人只要?对?你?施舍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你?就会在心?里把对?方美化成?世界上最好的人。这样不?好,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晏良容不?知道应篱有没有听见去,应篱甜甜地一笑,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您教我。”
晏良容扶额,这孩子都成?亲了,还是很天真单纯。
看完病,留下药,女医从屋内出来,晏良容带着她去下一家。
应篱送晏良容到门口,等晏良容一走,她身后蹿出来个影子,那姑娘一身简朴,脸色发黄,脏兮兮地抹着泥,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她小声地问?:“应篱姐姐,你?认识那位大人吗?”
冷不?丁蹿出个人,把应篱骇了一跳,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陶姜,你?吓死我了。”
陶姜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应篱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陶姜年纪小,才十四?,应篱哪会真怪她,她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
陶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应篱姐姐,你?和那位女大人认识吗?她是好人吗?”
应篱点?头:“那位大人全家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那位女史大人姓晏,开封府的知府老爷是她弟弟,是晏同殊晏大人。”
陶姜死死地抓住应篱的袖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晏大人是谁,她很聪明吗?她是不?是好人?”
应篱一个人嫁到这个村子还不?足两月,尚没有教到好朋友,陶姜姐姐半年前病了,一直没好,两姐妹日子艰难,所以应篱时不?时地会送一些吃的给她,两个人关系变相?较于旁人好一些。
应篱心?眼大,人又单纯,没注意到陶姜声音里的颤抖,只觉得有人陪自己说话,十分高兴,拉着陶姜到一旁,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开封晏大人的故事。
陶姜捧着脸,津津有味地听故事,眼底闪烁着跃动的小火苗。
“哇,好厉害,连驸马公主做了坏事,都被抓了。”陶姜双手抓住应篱的手臂。
应篱点?头:“是啊,可厉害了。那位女史大人也很厉害,她是晏大人的姐姐。是律司的大人,是专门来帮我们?的。你?看,她专门筹集了善款,请人免费给我们?看病赠药呢。”
陶姜双手紧了紧:“所以,她们?是好人。那个女史大人什么都会帮我们?吗?”
应篱点?头。
“那、那如果……”陶姜眼底闪烁起泪花:“如果……陶姜也干了坏事,会抓陶姜吗?”
应篱歪头想了想:“应该会吧,开封府从来不?放过一个坏人。”
陶姜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陶姜猛地站起来,撒腿往家跑。
她刚跑回家,就见晏良玉在敲她家门。
“不?要?!”
陶姜喊了一声,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你?们?走开。”
晏良玉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妹妹,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律司的人,敲门是想询问?家中有无?病人需要?诊治。你?放心?,大夫和药都是免费的。”
陶姜抿了抿唇,眼底积蓄起泪花:“不?需要?!”
晏良玉感觉陶姜的态度不?对?,再度解释道:“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
陶姜身子紧绷,倔强地不?让一步:“好人也不?要?。”
“啊——”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陶姜浑身一僵,糟了,姐姐发病了。
她推开门,屋内,陶姜的姐姐陶漾手里抓着一片尖锐地瓷片,一下又一下地在手臂上划。
她那条嫩白?的手臂被划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是那条手臂,一整条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划痕,每一道都很深很狰狞,有些结了疤,有些刚结痂。
这说明陶漾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残一次。
陶姜担心?姐姐想冲过去,抢走她手里的碎瓷片,但是陶漾疯了一样,拿着碎瓷片对?准每个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都滚!”
晏良玉一把抓住陶姜:“你?先别过去,看看情况。”
陶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姐姐,我姐姐……”
晏良玉将她拉到身后:“别怕我来想办法。”
“这位姑娘。”晏良玉挪动步子:“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坏人,你?的手臂受伤了,要?不?要?包扎?”
“受伤了?”
陶漾喃喃自语,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嘿嘿,受伤了。受伤好,受伤好,我就不?该活着,我该死,我该去死!”
她大叫着,将碎片扎入了自己的手臂。
晏良玉来不?及害怕,趁着碎片扎进手臂,拔不?出来的时候,冲过去,将陶漾扑倒,那边已经吓傻的女医立刻上前,和她合力压住拼命挣扎的陶漾。
陶姜也哭着扑过去,压住陶漾:“姐姐,你?别动,你?别动……呜呜呜……姐姐,姐姐……我是陶姜,我是你?妹妹,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三个人合力用绳子将陶漾捆住。
女医将碎片拔出来,清理伤口,给陶漾包扎。
这会儿,晏良容听到响动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晏良玉摇摇头:“这姑娘好似有疯病,刚刚想伤害自己。”
晏良容仔细检查晏良玉,紧张到冒汗:“你?没受伤吧?有没有摔着?”
“姐姐,我没事。”晏良玉道。
晏良容检查她的手臂:“还说没事,手都擦伤了,手臂都摔青了。肯定?没少疼吧。”
晏良玉摇头:“只是青了,不?疼。”
晏良容拿出药给晏良玉上药。
陶姜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晏良容和晏良玉,她们?也是姐姐和妹妹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