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听到乔轻轻和马天赐的消息的时候,乔轻轻和马天赐都已经死了。
桃红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乔父乔母实?情,这时文正身找到了她,一边威胁一边利诱。
文正身说:“桃红,你可想清楚了。你在乔家当差,你帮着你家小姐和男人偷情,帮你家小姐作弊,这些?事要是捅出去了,乔家会放过你吗?而且……桃红,百兴书坊的地?契只?有你和轻轻知道藏在哪里。
若是你把我和轻轻的事情说出去,那地?契就是乔家的。百兴书坊的地?契还没有更名,它现在在你手上,要是乔家人不知道,它就是你的。”
威逼利诱下,桃红心动了。书坊地?契贵重,桃红怕被偷,便一直贴身藏着。
桃红跪在地?上,声嘶力竭,额头磕出了血:“府尹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已经苏醒的乔母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我可怜的轻轻啊~”
她怒指着桃红:“你这个丫头,我们乔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联合外人这么害我的轻轻!”
马父马母一脸怒容,两个人咬着牙想找乔家算账,可是桃红口?中,句句都是他?们做生意不地?道,气病了乔母,而且乔轻轻也只?是想把马天赐骗到外地?,只?给他?留二?两‘微薄’的银子,让他?过十天苦日子,说到头,也就是一个小女孩的小恶作剧。
但现在两个人都死了,又实?在是可恶!
两人恶狠狠看向文正身,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你还有何话可说?”
文正身:“我……我……”
文正身眼神慌乱,“这……私情只?是私情,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晏同殊语气森冷:“本?官只?问你,桃红说的,你认还是不认?”
文正身嘶声道:“我认又如何!我们只?是有私情,我只?是代笔,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晏同殊叱责道:“愚蠢。”
文正身:“府尹大人,就算你是府尹,也不能?凭空定?罪。”
晏同殊神色肃然:“桃红刚才说过了,乔轻轻的一切功课都是你代笔,包括书法和绘画,所有写给马天赐的情书,也均是出自你手。”
文正身不服:“那又如何?就算都是我写……”
他?恍若雷击,骤然呆楞原地?。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晏同殊举起乔轻轻最后的遗书:“你为了伪造乔轻轻意图逃走?,马天赐盛怒之?下激情杀人的假象,故而特意留了一封乔轻轻的亲笔遗书。
亲笔遗书啊!乔轻轻亲笔!本?官问你,乔轻轻所有笔墨皆为你代笔,她的书法压根儿没练出来,笔迹与你不同,这封遗书是谁写的?”
晏同殊将遗书放到托盘上,让衙役带过去给文正身看清楚:“你为了掩盖自己?杀人而亲笔写下的遗书,恰恰成了你杀人的罪证!”
晏同殊怒道:“乔轻轻一个富家千金,马天赐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为了乔轻轻私奔,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大夫,煎药,照顾她,乔轻轻病痛之?中,身心脆弱,加之?亲生父亲给她毒药,命她自杀,相比之?下,马天赐虽然愚钝,但对她真心。
本?官猜测,乔轻轻伤心失望,对比之?下,马天赐的真心更让她感?动,因此,当日,乔轻轻确实?有了退怯之?意,不愿意连累马天赐,想将事情和马天赐说清楚,让马天赐回家。故而激怒了你,你一气之?下,用腰带勒死了乔轻轻。之?后,你见状不妙,心念一转,生出一个毒计,嫁祸马天赐。
你拿出乔轻轻身上的毒药,在马天赐回来之?后毒死了他?,将自己?的腰带换在马天赐身上,伪造自杀现场。但是,你是匆忙杀人,匆忙嫁祸,所以许多东西并没有思量周全,故而你一直在暗中观察。观察乔马两家准备如何处理后事。如果乔马两家报案,你就逃走?,不报案,你就成功脱身,准备今年的科举。”
“那又如何!”
文正身惊惧之?下,口?不择言:“我是嫉妒轻轻,我是嫉恨马天赐。我嫉妒他?们出身优渥,我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她居然蠢到觉得二?两银子连十天都撑不下去。太可笑了。
还有那个马天赐,我说今年的宣纸涨价了,没纸做功课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为什么不用去年的?去年的纸虽然因为遭了灾,不如今年的,但是将就用还是可以的。
呵呵,去年的。真是何不食肉糜啊。他?真是完全不懂我们这种人,每张纸都要省着用,哪还有剩下的!所以,我讨厌他?们!我讨厌他?们的天真,讨厌他?们施舍时自以为善良的蠢样,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优越感?,讨厌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要喊一句少爷,恭维他?们。
所以我不止想骗马天赐离开京城,我还想骗乔轻轻出去。我想把他?们两个扔到外地?,身无分文地?扔出去!我想看看,没有了钱,没有了父母的托举,他?们还能?不能?永远这么单纯天真善良下去!府尹大人,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你这个畜生!”
马父马母异口?同声地?咒骂,冲过来就要打?死文正身。
有了乔母的前车之?鉴,衙役们紧急拉住了二?人。
晏同殊仍然冷静地?问道:“就因为这些??”
“对,就因为这个!”文正身站起来,形如厉鬼:“我想把他?们丢到和我一样的处境,我就想看看他?们能?天真美好到几时!我只?是想骗他?们走?,我没杀人!乔轻轻死的时候,我压根儿不在现场!”
晏同殊斩钉截铁:“你在。”
文正身眉头拧成一团:“你不是说乔轻轻是初八死的吗?那天我在枫林水榭听课,汴京学?子皆可作证。”
晏同殊:“那你知道,乔轻轻为何死在初八吗?”
文正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晏同殊摇摇头:“你自己?都不知道官府为何判定?乔轻轻死在初八,对不对?”
文正身:“你什么意思?”
晏同殊声音冷厉:“本?官一开始就说过了,乔轻轻和马天赐死在同一天,不是初八。”
文正身身形摇晃,啪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晏同殊目光锋利,穿透所有伪装:“乔轻轻是和马天赐同一天死的。所以你才会仓皇逃跑,所以你被抓之?后,才会疑问为什么本?官问初八,所以你才会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爽快认罪。你以为你顺利脱身了。”
晏同殊顿了顿,拿起马天赐的问诊记录:“死亡现场的厨房内,本?官发现了乔轻轻服用的药物,还剩下两副吃剩的药。本?官让珍珠去回和堂调阅了马天赐的买药记录。
马天赐是少爷,不会熬药,所以刚开始的两次熬药都有毁损,会提早去回和堂开药,但后面两次已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马天赐最后一次买药记录,是在初八,大夫开了五日的药,一日两副药,厨房只?剩下两副,也就是一天的量。乔轻轻如果初八就死了,剩下的药去哪儿了?
十一号,马天赐买了两碗豆腐脑,还说以后再多买些?,他?一个人买两碗豆腐脑做什么?若是乔轻轻初八已经死了,马天赐自知死罪难逃,准备以死谢罪,哪还有以后?”
文正身:“可、可是,不是官府说,乔轻轻死在初八吗?”
晏同殊:“乔轻轻的尸身腐烂情况确实?符合初八死亡,但是……”
所有人屏息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环顾所有人:“……尸体腐烂程度并不只?有一种情况。马天赐的屋子与隔壁共用一堵墙,一墙之?隔是一家黑作坊,黑作坊没有朝廷的批准,在居民区,私自染布,并打?上钱记绸缎庄的标志,高价卖出,制假售假。
染布需要草木灰加石灰反复浸煮,室内温度必然会升高。温度比室温高出许多,乔轻轻的尸身放置在衣柜之?中,高温之?下,衣柜木头会加速龟裂,尸体也加速腐烂。验尸时便会误导仵作,错判死亡时间。这也是为何马天赐屋内衣柜裂开,乔轻轻屋内同材料的衣柜完整的原因。”
文正身瘫软在地?,心气彻底散了。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一个劲儿地?念叨着。
啪!
惊堂木再度在沉寂的公堂响起。
晏同殊质问道:“现在,老实?交代当日杀人事实?。”
文正身似笑似癫:“如府尹大人推测,便是如此。十二?那日,轻轻支走?马天赐,忽然对我说她想算了,想回家。她说,连亲生父亲都给她毒药逼她去死,但是她戏耍的男人却真心待她。说马天赐莽莽撞撞,笨手笨脚,为了给她熬药还烫伤了手。
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仅仅因为两家父母生意上的仇怨,就想戏耍他?,欺负他?。她决定?回家,让马天赐也回家。她不想连累马天赐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人哄骗离家私奔,好不容易劝服他?们过几日坐船离开汴京。马上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就差一点点……
那个蠢女人,她居然要放弃。我和她耳鬓厮磨这么久,她居然爱上了马天赐!凭什么!凭什么!苍天何其不公,什么好东西都给了马天赐。爱他?的父母,优越的家境,女人真心的爱慕,马天赐只?是一个蠢货,要不是我激他?,他?连私奔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在父母追问下,伪造事实?,将责任都推卸给轻轻。
可是那个蠢女人还是爱上了他?。凭什么!我不明白!到底凭什么!我阻止她,她拼命反抗。她居然那么维护马天赐,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轻轻已经死了,就死在我手里。
我害怕地?再去叫她,想让她活下来,但是她已经断气了。我没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说到一不做二?不休,文正脸的脸变得格外狠戾暴虐,像一个怨气化身的厉鬼:“对,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她的尸体藏进了马天赐的衣柜,把她身上的毒药拿出来,等?马天赐回来,告诉他?轻轻走?了。你们猜,马天赐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