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嗣真坚定地看着她:“会。”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灯笼塞到庆娘子手上:“现在?,你拿着钱,带娘和孩子回江州,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庆娘子总觉得这样?做不对?:“可是……”
陈嗣真推着庆娘子往前走:“没有什么可是,礼义廉耻道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拿来骗穷人的。我们这些底层人最?实在?的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把日子过好。”
庆娘子脑中一片浆糊,只能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一直往前。
庆娘子一走,陈嗣真擦了擦脸上的血,唤来贴身小厮魏趵,吩咐道:“盯着这个女人。”
魏趵:“是。”
庆娘子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陈母带着陈莺歌和陈江哥焦急地坐在?门口等她。
这房子是别人看他?们可怜,借了地方给他?们,他?们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四处透风,晚上四个人要挤在?一起才能稍微暖和些。
汴京不仅房子贵,客栈也?贵,他?们根本住不起。
看着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婆婆和孩子,庆娘子眼眶一热,泪水滚滚落下。
是啊,没钱真的好苦好苦。
她张了张口,想把陈嗣真的事情告诉陈母,可是嗓子就像被什么卡住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
第二天上完朝,晏同殊又?去?了马家。
私奔案一天没结,她一天没法安心。
这一次晏同殊在?马天赐窗台柜子后面隐蔽处发现了一本春宫册。
晏同殊翻看册子,还是初级性经验教育的水平。
册子翻到尾,有马天赐留下的几句诗,翻译过来便是,魂梦湘女几多情,不知天地何物,醒来羞涩难言,怕心爱之人知道,觉得自己下流。
看落款,就在?私奔前几日。
一旁的丫鬟羞红了脸。
晏同殊问:“这是马天赐的?”
丫鬟低着头,羞涩道:“奴婢不知,兴许是少爷从哪儿拿回来的。”
晏同殊点点头:“那么,你们家少爷有通房吗?”
丫鬟脸更红了:“倒是有一个,半年前专门买了一个回来,也?请了嬷嬷教,但是少爷害羞便把人赶走了,临走还给那姑娘拿了一些银子。”
晏同殊:“马天赐每个月的零花钱多少?”
丫鬟:“五两银子。”
晏同殊将春宫册收好,又?去?了乔家。
乔轻轻的房间依照官府要求保持着原样?,晏同殊一样?样?地查看,临别时,晏同殊特意拜访了乔母,“乔夫人,乔轻轻平日里的零花钱有多少?”
乔夫人面容憔悴,说道:“乔家就只有一个店铺,但是有三个孩子,我们没办法只疼轻轻一个,所以?轻轻的零花钱在?同等人家算少的,每个月只有三两。但是轻轻卖出去?的画作收益,我们都是交给她自己的。”
晏同殊:“好,我知道了。”
说完晏同殊离开了乔府。
从乔府出来,上了马车,珍珠迫不及待问道:“少爷,有发现吗?”
晏同殊摇摇头:“关键还是要看桃红那边的消息。”
珍珠唉声叹气。
晏同殊左思右想,又?去?了城西璧台巷的案发现场。
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出来,站在?狭窄仅供一人进出的门前,看着屋子沉思。
不在?场证据是怎么回事呢?
乔轻轻死于初八,四天后马天赐死亡,也?就是十二。
案发的屋子左右两边的房子,右边的,自从死了人后,便一直锁了起来,没有人,晏同殊只好去?左边的邻居那敲了敲门,很快,对?方开了门。
这家房子比马天赐他?们的要大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多了一间屋子,里面却?住了四个大人,六个孩子。
开门的是这家人的男人,缺了一条胳膊。
男人看晏同殊衣着不凡问道:“您是?”
晏同殊报了来意,对?方说道:“你想问隔壁死人那家?”
晏同殊:“是。”
对?方想了想:“那家人很神?秘,住进来第一天,女人就病了,那男的性格很孤僻,也?不和人说话,每天出来不是买吃的,就是买药,还穿着斗篷,神?秘得很。”
晏同殊又?问:“初八那日,你们见过他?吗?”
对?方摇头。
晏同殊:“十二号呢?”
对?方继续摇头。
这一点和开封府衙役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一致。
因?为是私奔出逃,马天赐很谨慎,出门少,说话少,见过他?们的人就更少了。
晏同殊无?奈极了,和对?方道谢便出来了。
珍珠也?有些泄气。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珍珠从包里拿出一个两个柿饼:“少爷,别灰心,吃点甜的。吃了甜的,心情就好了。”
晏同殊接过,咬了一口。
柿子甜丝丝的,果然?美食入口,精神?好多了。
晏同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珍珠,有你是我的福气。”
珍珠得意地昂头:“那当然?。”
“卖豆腐脑,豆腐脑……快来吃豆腐脑……又?滑又?嫩的豆腐脑。”
有豆腐脑!
晏同殊和珍珠默契地看向彼此,然?后从地上飞速爬起来,冲向豆腐脑。
晏同殊大喊:“老板,来两碗!”
“好嘞。”
老板放下挑着的桶,拿出两个碗,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
晏同殊和珍珠端着碗,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吃。
来往的路人看两人吃得这么香,也?被吸引了过来,老板生意一下好了起来。
“老刘啊,今儿个又?来卖豆腐脑?”
老板笑着盛豆腐脑:“最?近木工活少,没事干就出来卖豆腐脑,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晏同殊放下勺子,又??
她看向老板,三两下将碗里的豆腐脑干了,等人群散开,将碗递给老板:“老板,你经常来这边卖豆腐脑吗?”
老板笑呵呵地将碗接过,在?另一个桶的清水里涮洗:“隔三差五的。”
晏同殊:“都是这个时间点吗?”
老板:“哎呀,豆腐脑嘛,都是早上吃,谁下午吃啊。”
晏同殊眉梢一皱:“那你见过马天赐吗?”
晏同殊连比划带形容,终于让老板有了印象:“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个神?神?秘秘的男的。那小伙子,长得可俊了。”
晏同殊和珍珠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
老板:“这位小哥,你问他?做什么?我听说他?好像死了。”
晏同殊急忙追问:“本月初八和十二那天,你见过他?吗?”
“初八,十二?”老板挠着头,他?走街串巷做生意,哪儿能记得那么清楚,老板努力回想:“哦——我想起来了,初八十二我压根儿没来。”
晏同殊一下泄了气。
珍珠也?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不过——”老板又?挠了挠头:“我十一号来了,见过他?。他?当时心情好像挺好的,还是端着碗过来买的豆腐脑,和往常一样?,买了两碗。还和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晏同殊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板说道:“他?说我的豆腐脑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下次再多买些。”
晏同殊沉吟片刻,一把握住老板的手,大喜道:“老板,你帮大忙了!”
老板被晏同殊激动的态度惊着了:“有、有吗?我帮什么忙了。”
晏同殊拉着珍珠走:“总之是大忙。”
晏同殊拉着珍珠又?回了案发的屋子,她跑到厨房。
她记得厨房有半碗吃剩下的东西,已经发霉,晏同殊用筷子拨开,果然?是豆腐脑。
除了豆腐脑,灶台旁的柜子上还放着两副吃剩的药。
是马天赐抓回来给乔轻轻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