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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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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更委屈了。

贤林馆多好啊。

那是她的梦中情?司。

是不用干活就能领工资的神仙天堂。

一想到这些,她就想哭。

瞿白见晏同殊真?快哭了,赶紧安慰道:“这怎么还闹上?脾气了呢?你若是想贤林馆的诸兄了,随时回来探望便是。”

那能一样吗?

晏同殊扁着?嘴。

在贤林馆的人眼里,能出贤林馆是人生一大幸事。

瞿白在贤林馆落寞了十二年了,今年三?十有五,晏同殊知道他们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便换了话题:“瞿大人,这人人都因?一年一考的事记恨我。你怎么不气我?”

瞿白抬了抬下巴,露出晏同殊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

他转动手中折扇,笑着?说:“本官正?好四品。”

晏同殊歪了歪脑袋。

所以呢?

瞿白得意道:“正?好能参加一年一考。而且本官在贤林馆,有的是时间学习。以后等考试时间定下来,本官一个在贤林馆修书的闲官,考得比这些自诩朝廷重臣,人才中的人才的大人们还好。到时候丢面子的,可不是本官。”

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片刻,对瞿白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晏同殊央着?瞿白许下十张艺术照的承诺后,宴席开始了,两个人被下人带着?入座。

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因?此晏同殊和?瞿白分?开坐着?。

晏同殊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第二排第三?桌。

第一排只有一桌,是主家坐的。

晏同殊第一个落座,过了一会儿,同席宾客陆陆续续落座。

好巧不巧,晏同殊左手边就是吏部尚书,对面就是工部尚书。

两个人在朝堂上?被晏同殊怼了,现在齐齐看着?晏同殊,眼神“饱含恶意”。

这一次不是晏同殊的主观错觉,是真?的恶意。

晏同殊心中哀嚎:鸿门宴啊!

吏部尚书捻须冷笑了一下:“本官还以为晏大人这样正?直的个性?,当?是不屑这等俗世应酬。”

吏部尚书说完,工部尚书笑了一下:“晏大人一心为公,居然还有时间来参加寿宴,可见开封府事务并不多。”

晏同殊脸木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是不是在暗示她工作量不饱和?,打算给她追加工作量?

至于吗?

不就一年一考吗?

吏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都是二品,又不参加考试。

哦,对,还有逢进必考。

这两人以后再?提拔自己人不方便了。

晏同殊冲着?两人扬唇一笑,摊了摊手:“唉,其实下官也想回贤林馆,奈何命运偏爱,皇上?信任,本官也没办法啊。”

工部尚书表情?温和?:“不过世事无常,说不准什么时候贤林馆修书遇到难事,需要晏大人回去呢。”

晏同殊立刻大喜:“那就承大人吉言了。”

晏同殊这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可落在座各位大人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两位尚书同时黑了脸。

晏同殊无奈,你看,说实话又没人信,她冤啊。

就在这时,悌嘉公主的驸马陈嗣翩然而至。

陈嗣真?来到晏同殊的右手边的空位,并未立即入座,而站着?和?各位大人一一打招呼。

陈嗣真?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虽然当?驸马的这些年养尊处优,体态稍显丰腴,但是举手投足间,端方君子,雍容儒雅,自有一派诗书蕴养出的卓然气度。

和?诸位大人客套完后,他含着?暖玉的眼睛轻轻落在晏同殊身上?,笑道:“这位就是近日赫赫有名的晏大人吧?”

他是太?后最宠爱的悌嘉公主的驸马,晏同殊面上?不敢怠慢,赶紧起身道:“不敢不敢。”

陈嗣真?落座,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诸位大人亲手斟茶。

他身为驸马,却没有半分?架子,唇边始终衔着?一抹温润笑意,如春风拂槛,令诸位大人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如沐春风。

左右客套间,孟义和?其夫人温绦珺,一起扶着?孟老?夫人出来了。

两人的独子,孟铮走在后面。

见孟老?夫人出来了,大家都站起来,变着?花样地恭祝孟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孟老?夫人是个心宽体胖的小老?太?太?,这会儿寿宴上?听?到了吉利话,整张脸红光满面,笑得压根儿停不下来。

待孟老?夫人入座,寿宴走入了常规流程。

那就是孟家的晚辈们,齐齐过来献礼,贺寿,祝老?太?太?福寿绵延。

这是孟家人自己的活动,周边宾客也会适时捧场说讨喜话。

晏同殊见不缺自己一个,于是专心坐着?等餐。

她摸了摸肚子,真?饿。

终于,那边流程走完了,晏同殊闻到了饭菜香。

她拿着?筷子摩拳擦掌。

烧花鸭,冰糖肘子,松鼠桂鱼……

一道道菜上?来,晏同殊面上?镇定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心里汹涌澎湃。

晏同殊拿起筷子。

这种场合,诸位大臣们都注重社交,都喜欢喝酒聊天,交流感情?,偶尔才动一两筷子,只有晏同殊低着?头,一门心思吃饭。

这鸭肉好吃,一点也不柴。

这肘子也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桂鱼就更好吃了,外皮酥脆。

这鸡肉豆花太?太?太?好吃了!

还有这寿桃,居然是肉丝笋丁馅!又鲜又香!

晏同殊吃得畅快,但礼仪周到,并没有引人注意。

但无奈晏同殊离陈嗣真?太?近了。

陈嗣真?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就放下,和?诸位大人们一起饮酒,他余光打量着?晏同殊,这晏大人也吃得太?香了。

陈嗣真?皱眉,这晏大人莫不是真?来吃饭的?

晏同殊喝着?鸡肉豆花,抬头乍然和?陈嗣真?对上?,她点了点头:“孟家的厨子手艺真?不错,太?好了。”

优雅如陈嗣真?嘴角也忍不住狠抽了两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最后一道菜了,麻酥饼。”

晏同殊一门心思在菜上?,只盯着?那只粗糙的手端来的精致白底蓝花的盘子。

庆娘子的麻酥饼比街边卖时精致了许多。

街边卖的麻酥饼有手掌那么大,一口一掉渣,而如今寿宴上?端上?来的麻酥饼做小了许多,一口一个,不会吃得掉渣那么狼狈,而且上?面还写着?一个红色的寿字。

晏同殊伸出筷子夹了一个,一口下去,果然,加了钱的麻酥饼就是不一样,里面满满都是肉馅,太?香了。

饼如其名,又酥又麻又脆。

砰!

晏同殊正?眯着?眼享受麻酥饼,忽然身旁传来砸碎盘子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庆娘子黑色的瞳孔突出,整个人如遭雷击,就那么呆立着?不动。

她的脚下是碎掉的盘子。

一旁的丫鬟慌乱地整理着?手里的木托盘上?的其余盘子。

应当?是庆娘子后退撞到了丫鬟,丫鬟没拿稳托盘,托盘里其他装着?麻酥饼的盘子掉在了地上?。

庆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嗣真?,陈嗣真?则回避着?她的视线,脸色苍白。

晏同殊将嘴里的麻酥饼咽下去,目光在庆娘子和?陈嗣真?之间移动。

这两人……这表现……旧相识?

晏同殊一边思绪间转念变化,一边笑道:“没事没事,碎碎平安。”

庆娘子似乎还没回神,直到一旁的丫鬟拉了拉她,她这才恍然般醒了过来:“是、是,对不住,是我没注意。”

晏同殊笑道:“没事没事,这寿宴人这么多,大家又忙,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庆娘子弯腰去捡碎片,晏同殊赶紧阻止:“拿扫帚扫吧,用手容易伤着?。”

庆娘子点点头,去拿了扫帚过来。

将碎片清理干净,她忽然含着?泪和?愤怒,直面陈嗣真?:“敢问?这位大人,可是姓陈?”

陈嗣真?浑身僵硬,“正?,正?是。”

庆娘子攥紧了拳头,眼中隐忍着?泪水:“那再?请问?这位大人,可是江洲人士,今年二十六岁,于七年前千里迢迢,从江洲入京参加科考?”

陈嗣真?左手放在膝盖上?,不住地颤抖。

他,面色褪尽血色,声音虚浮无力:“是。”

庆娘子向?前一步,又问?:“请问?大人,如今身着?富贵,是七年前科考入仕,还是中途落魄,后来发迹?”

秋日寒风,冷冽如刃,刮得庆娘子发丝凌乱。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丫鬟拉了几次,却纹丝不动。

“你这厨娘,好生不懂规矩!”

庆娘子身为下人不懂规矩,府中厨房管事听?闻消息赶了过来,抬手就要训责庆娘子。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庆娘子仍然站得笔直。

冷风呼呼刮着?。

晏同殊正?要让那管事住手,孟铮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今日是寿宴,孟铮没穿武将服,穿的是月白色常服,刚才陪在孟老?夫人跟前,少年英朗,英姿勃发,给人一种好脾气的感觉,这会儿见有人闹事,狭长的眼睛骤然凌厉,似古剑出鞘,气势如虹。

管事赶紧跪下,将事情?回禀。

孟铮目光在面色惨白的陈嗣真?与悲愤交加的庆娘子之间转了一圈,说道:“庆娘子,还等着?你上?菜呢。”

庆娘子睫毛颤动,落下两行泪来。

她仍然执拗地问?陈嗣真?:“请问?这位大人,是几时富贵,可还有亲人在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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