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账带着食盒出了得胜楼,崔熠又去城里几个书肆逛逛,顾令仪临出门前让他如果顺路的话帮她看看书肆可有进新的数算书。得知有新到的《算法统宗》,崔熠当即购入,又绕去棋盘坊挑了些投壶的壶和矢,以及毽子双陆什么的。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崔熠算是发现了,顾令仪成天一大半时间都坐着看书,是动也不带动几下的,而且吃得很少,不知道这些好吃的好玩的,顾令仪感不感兴趣?
崔熠和观棋提着满手的东西回了府,一进静思堂,崔熠便道:“夫人,我带得胜楼的栗子糕回来了!”
没动静,崔熠再重新喊:“夫人,书肆里新到了《算法统宗》,我瞧着很是不错……”
话音未落,就见顾令仪从屋里急匆匆地走出来,左右望了望他和观棋手里拎的东西,纸包太多一时没瞧见,她便定定地望着崔熠:“那你买回来了吗?崔熠笑了笑,举起右手在顾令仪眼前晃晃,道:“幸不辱命,自然是买了。”
大大大
顾令仪觉得栗子糕太噎,只吃了两块便没动了,崔熠今日在得胜楼也吃了不少,不想再吃,然后这盒栗子糕就被送到了崔崇之那里。崔熠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碰见崔崇之下值,叫他看见了,送点什么可能显得父慈子孝的。
崔崇之的确感动,一边吃栗子糕,一边同公主感慨:“孩子成亲了就是不一样,都懂事了,从前出去可没想过给我们带东西。”“二郎这几年一直挺懂事的,肃州那么危险的地方都陪你去了,功劳没捞到也没怨你一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挤兑他。“赵澜摆弄着二郎送来的双陆,随口问道。
崔崇之脸色僵了僵,他当然有理由,但他不敢说啊,要是告诉了公主,公主要大义灭亲怎么办?
虽然二郎实在大逆不道,但那也是二郎啊,他好好教一教还是能回正道的。崔崇之含糊道:“我哪里挤兑他了,只是严父教孩子罢了,太溺爱就不成样子,你瞧瞧崔琚如今这样子,可不能让崔熠学去了。”赵澜…”
简直倒反天罡了,崔熠都多大了,还能被他三弟带坏了性子。将一盒栗子糕都吃下去,崔崇之喝了两盏茶才不噎了,他喃喃道:“明日就放榜了,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你不是说二郎考不上了,庆祝什么?“赵澜眼风一扫、“自然是要庆祝二郎…“庆祝他考不上啊,崔崇之半截改口道,“没功劳也有苦劳,二郎前些日子学得那般辛苦庆祝一下也不过分。”一夜过去,九月初七,卯时刚过,镇国公府一家子都守在堂厅,崔崇之特地安排家里人集体等着二郎落榜的消息。
甚至还备了一个大夫,以免一会儿二郎伤心欲绝,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考虑周全,既显得有人情味儿,又一次性将二郎打击到位。顾令仪早已做好崔熠落榜的准备,但还存了一丝崔熠侥幸能中举的希望,毕竞崔熠在顾府大放厥词,若他能中,顾令仪不用跟着他一起丢脸了。她侧头低声道:“公爹这时候瞧着还是很重视你的,这般大张旗鼓。”崔熠只笑笑,道一句:“路遥知马力。”
后面那句顾令仪自然知晓,是“日久见人心”,她疑惑地望了崔熠一眼,没再说话,算算脚程,想着观棋怎么还没回来报信呢?贡院外人头涌动,全是来看榜的,观棋靠着几个家里小厮帮忙,占据了最佳观榜位,等桂榜一放,观棋扛着人潮来回的涌动,被挤得恨不得双脚离地,
从最末开始看起。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心沉到谷底时,他却在前三行猛地刹住,定睛一看,没看错。随即观棋游出人群,顾不得只剩一只鞋,连忙跨步上马,往国公府而去。国公府堂厅,崔琚拍拍崔熠的肩,道:“等会儿你别哭鼻子,你若是哭了,我一定笑你。”
崔熠不想理年猪,一抖肩将他那只胖手给甩掉,正当崔琚要锁二哥的喉,疾跑而来的脚步声传来一一
是观棋回来了。
成为众人视线中心的观棋连气都没多喘两口,哑着嗓子高声道:“中了!中了!二公子是桂榜第三!桂榜第三!”
顾令仪错愕地望向崔熠,他不说说乡试失利,策论平平吗?都平平了还有第三?
“眶当一-"顾令仪错愕回头,是镇国公手里的茶盏摔了,她听见这位公参问:“第……第几?”
观棋猛吸一口气,大声回复:“第三!位于前五,是本次乡试的经魁呢!”话音刚落,镇国公喉头“咯"一声响,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守在一旁的大夫连忙冲了上去,检查一番道:“这是大喜大悲,要缓一会儿。”
堂厅的混乱稍稍平息,崔熠张了张嘴,道:“瞧把我爹给高兴的,大夫都派上用场了。”
顾令仪”
方才镇国公的样子可不像是高兴的,崔熠还是太保守了,说什么日久见人心,这前后也才不过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