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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乞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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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乞巧

崔熠夜里睡得晚,第二日一大早门被敲得&quot;嘭嘭&quot;作响,外面传来崔琚的猪叫声:“哥!哥!快出来玩啊!”

艰难地睁开眼,利落穿上外袍,提上这小胖子的后领,崔熠一把将崔琚丢到崔崇之的书房门口:“烦着呢,别吵我,吵你爹去。”要按平时,崔琚定是在崔熠手中撒泼打滚不老实,但他这次只是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短腿,便缩着脖子不动弹了。

崔琚从没见过他二哥脸色这么难看过,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该惹二哥。丢下小胖子,崔熠转身欲走,却听见书房里传来崔崇之的声音:“崔熠,你进来一下。”

崔熠推门而入,“啪&quot;得一声关上门,将探头探脑的年猪关外头。崔崇之正在练字,将自己方才写下的“静”字欣赏了一遍又一遍,满意得不得了。

这字可真是天然古朴,意蕴绵长。

等看够了崔崇之才抬眼,将视线分给儿子一点,一眼看到二郎摆着张臭脸。崔崇之稍加思索,便猜出了缘由:“你昨日同顾家姑娘提过亲事了?还被拒绝了?”

崔熠反驳道:“她没有拒绝我,只是还需观望考虑一番我是否真心。”崔崇之听了当即嗤笑一声,臭小子,嘴可真硬的,不就是拒绝了?还什么观察考虑一番。

不过二郎现下估计就是个火药桶,崔崇之给儿子留了一点面子,只道:“我和你娘可以帮你提亲,但没办法帮你强娶,既然人家姑娘还要观察和考虑,你也不要太过急躁,心要静啊。”

崔崇之将他写下的“静”展示给二郎看,语气中没有丝毫对为情所困儿子的开解,满满的都是对自己书法的欣赏。

崔熠感觉就这两天的咬牙切齿程度,他的后槽牙都快碎了,阴阳怪气道:“父亲你知道如何才能静?”

不等崔崇之反应,崔熠自问自答:“先要争,争到了,自然就静了。”崔崇之”

胡言乱语,这字是这么个意思吗?

将崔熠赶走后,崔崇之却再也欣赏不下去自己的字了,被崔熠那么一说,再看这个“静”,之前宁静祥和的意蕴散个大半,既无心再练字,崔崇之转头去找了永安长公主。

“哈哈,公主,你儿子被拒绝了!&quot;爽朗的两声笑从房中传出来。赵澜挑了挑眉:“那也是你儿子,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仇人。”“不过没立刻有结果也好,我还要与你说一桩事。“赵澜提起自己昨日在宴席上碰见了江家夫人宋氏,同她打听了一下江顾两家退亲可有什么内情。“除了说性情不合外,宋氏说退亲还有顾家姑娘想让江家小子婚后外放的缘故,想来顾家姑娘婚后不想待在皇城,毕竞是影响前程的大事,也得告诉你一声,二郎除了跟你去肃州吃苦几年,就没出过都城,这婚事是否要再考虑考虑?赵澜自是知道宋氏的话不能断然全信,但她的身份在这里,宋氏多半不敢乱扯谎,而且若是国公府和顾家的婚事真成了,其中内情一打听便知晓,宋氏老是此时敢添油加醋,那简直蠢到家了。

闻言崔崇之也有些意外,顾家姑娘日后竟想同夫君一起外放?都城的女娘们可没几个希望夫君赴外任的。

但很快,崔崇之大喜!

外放算什么大事,再大能大过二郎有谋反之心?而且不在都城好啊,逆贼苗子不在都城更安全啊。崔崇之本来还对顾尚书家门第太高,助力太强而抱有微词,此时却觉得这桩亲事再好不过了。

若是崔熠能和顾家姑娘结亲,不管科考中不中,都给他打发出去,如此一来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崔崇之不怒反笑,感受到公主诧异的目光,他轻咳两声,劝道:“公主,二郎这几年他在边关吃了大苦,从小到大也从不找我们要什么,如今有了中意的姑娘,难得求到我头上,我们总不好再从中作梗,就全了孩子的心意吧。”“娶妻是二郎自己的事,至于日后的前程他心中有数就好,我并不介意,既然你也不在意,那就随他去。只是顾家姑娘拒了二郎,能不能娶到还要看他的本事。”

赵澜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兄长赵陟长大,年少时又饱经战乱之苦,养出一副坚韧刚强的性子。当初大军出征,敌人突袭后方,还是赵澜与郑皇后两人携手守住后方。

赵澜说不介意确实是不介意,特地将此事告知崔崇之,也是自己这个丈夫平日里风风火火,上阵打仗不在话下,对待亲人却有几分黏黏糊糊。赵澜怕若提前不说清楚,到时候二郎成婚后要外放,崔崇之舍不得儿子,脑子一热要闹起来至于崔崇之,他如今对顾家姑娘是十分满意,不仅不反对,甚至想帮二郎出谋划策,二郎可得加油啊,别把这么合适的姑娘给放跑了!大大大

西苑顾家院落,东西收拾得差不多,都装上了马车,岁余正在院中检查是否遗落了什么,闰成小跑着过来,道:“小姐,江家公子来找,说他昨日在园子里捡到了小姐的东西,来还与你。”

顾令仪想起昨日遗失的耳坠,许是当时被谢于寅和崔熠气得不轻,没注意旁的,等回了屋,岁余才发现她左耳空落落的。闰成补充道:“昨夜我去问宫人耳坠的事,刚好江公子和他的朋友们路过,许是他听到了。”

既然让人通传,便是想让亲手还给她,顾令仪想了想,她还

挺喜欢那副翠玉耳坠的,不至于为了躲江玄清就不要了,便没再犹豫起身出去了。而且她自觉没有半分理亏,刻意避着他作甚?要躲也是江玄清自惭形秽,不敢见她才是!

太液池旁栽了柳树,迎风舒展着枝条,江玄清一身官服立于树下,倒似画中人。

光看外表,江玄清称得上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不然今岁也不会被点了探花郎。但显然顾令仪再无心思欣赏他的好样貌。顾令仪发誓,当江玄清这张嘴里说出要当她哥哥的时候,在顾令仪心里,江玄清就比顾鸣玉这个亲哥哥要丑一万倍了。

省去寒暄,顾令仪直接问:“昨夜你在园子里捡到了我的耳坠?”江玄清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小盒子,递给顾令仪,道:“昨夜回去的时候无意中捡到的。”

无意捡到?

那黑灯瞎火的地方,岁余和闰成可提着灯笼来来回回走了两遍,都没瞧见,还是顾令仪不想折腾她们了,才叫了停。特意去寻都没找见,江玄清如何能无意捡到?顾令仪接过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躺着那只翠玉耳坠,日光下正散着碧莹莹的光,透彻得像一汪湖水。

既然他说无意就无意吧,顾令仪道:“确实是我昨夜遗失的,需要我将另外一只耳坠拿出来证明吗?以免你担心找错了失主?”“不用……我怎会怀疑你冒领?“江玄清愕然。“还是证明一下吧,&quot;顾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展开帕子,里面装着另外一只耳坠,将两只耳坠放在一处,给江玄清看,“瞧,和我手上这只正是一对,你没找错失主。”

她早说过,他于她如今只是一个有些交恶的熟人,一个无意拾到东西的人来找失主,作为失主她自然还是说个清清楚楚为好。江玄清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退亲之后,他和顾令仪竟要生疏到这种程度。

“多谢你将耳坠还我,对了,之前便说过捡到耳坠的人若来找,会给赏金,虽然知道你不缺银钱,但该给的还是不能少”眼看着她就要从袖中取出银钱了,江玄清实在忍不住了,打断道:“顾令仪,我昨夜在园子里寻了一夜,难不成是为了那一点银子?”顾令仪却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哦?你不是说你是无意捡到的吗?到底哪套说辞是真的?”

她这般聪明,还能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吗?江玄清被顾令仪一句话哽住,头都气懵了,恨不得气个仰倒。果然!当初婚约退得没错!

否则三天两头叫顾令仪这么气他,江玄清觉得自己定会短寿!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想叙的旧也无处可说,东西又物归原主了,江玄清憋了一肚子的气拂袖而去。

刚走没几步,他听见顾令仪叫住他。

“江玄清。”

江玄清迅速回头,紧接着却听见顾令仪说:“我的亲事不劳你和你那帮朋友们费心了,你们实在闲得发慌便多读两本书,好过拿人消遣取乐。”顾令仪什么意思?不等江玄清追问,顾令仪已经转身回去了。岁余见小姐脚步轻快,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问道:“小姐,我记得今早刚换过新衣,我和闰成应当都没往你身上放银钱,小姐方才如何能掏钱给江公子?”

顾令仪眯起眼睛,狡黠一笑,给岁余解惑:“刚才出门没多想,根本没想起什么钱不钱的,方才不过见江玄清面色差得如丧考姚,临时起意再气一气他罢了。”

她昨夜受那么一通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江玄清,主动退亲的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是他的。照顾令仪说,受了气生闷气有什么用,当然是要气回去吸果不其然,撒完气瞬间心情好了!

顾令仪晃晃胳膊,展示袖子里确实没银钱。“小姐真聪明。&quot;岁余扑哧一笑,心想江公子怎么敢惹小姐的,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大大大

在顾令仪那里吃了一肚子气回来,江玄清越想越不对劲儿,顾令仪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和他的朋友们怎么就费心顾令仪的亲事了?江玄清很快想到了昨日他们几个人在宴席上“拷问”沈绍元的事。难不成沈绍元找顾令仪告状了?

思来想去,定是如此!这样一来,一切都顺了。没想到沈绍元瞧着文雅端正,背地里这么爱告状,惹得顾令仪对他们不快。可江玄清觉得自己全然是好意,沈绍元是外来的,从前不在都城,为人品性全靠他一张嘴说,若是顾令仪被骗了怎么办?昨日一试,沈绍元心思深沉一点马脚不漏,今日就发现这厮是个笑面虎,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后却阴险地去告状。

他帮顾令仪找到了耳坠,顾令仪却故意气他,想来也是沈绍元在背后抹黑的缘故。从前江玄清觉得顾令仪总是气他,今日一观,才发现从前她对他算是万般收敛了。

想清楚是谁在从中作梗,江玄清当即想回去找顾令仪解释,可刚走几步,却顿住了。

若是婚约还在,想清楚原委,知道自己怎么惹顾令仪生气了,江玄清纵是被气得跳脚,也是要回去哄顾令仪的,可如今他不再是顾令仪的未婚夫,不能再时时见到她,见她需要找一个理由。

方才能见到她,是江玄清昨夜在园中寻了半夜才换来的,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能再见顾令仪的理由了。

西苑的避暑大部队已经迁回

都城,江玄清傍晚下值便回了江宅,一回家就见到母亲坐在正堂之中,身旁摆着两个大竹筐,江玄清老远便闻到了熟悉的清雅香气,走近一瞧,果然是藤萝花。

“母亲,这是皎皎托人送来的吗?&quot;江玄清惊喜道,寻常紫藤七月已经不开了,当初顾令仪寻了花期久的品种,如今都城还能有藤萝花的,应当只有顾家了宋氏见儿子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讥讽道:“送东西过来的顾家丫鬟说是谢过你帮忙找到什么耳坠,还说什么叫你拿花去找得胜楼的吴师傅,他做的藤萝饼全都城最好吃。”

说到后面,宋氏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斥道:“江玄清,你还记不记得,你和她退亲了!你是闲得没事干了,去给她找什么耳坠!婚约都解了,你还要围着她转?就这么喜欢给她当牛做马吗?”

宋氏索性站起来骂,越看那两筐藤萝花越碍眼,抬脚一踢,将一筐踹倒,淡紫色的花飘飘洒洒,撒了一地。

江玄清瞬间抬声道:“母亲!你不要太过分!”“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我生你养你,如今是管不得你了吗?“听过百十遍的斥责从耳边流过,江玄清面色如常,只和身边小厮一道将散落在地的花瓣装好,再抬着一起拿出去。

见江玄清这副不听不管不顾的样子,宋氏有些慌了,她怒道:“江玄清,你这是要不孝吗?”

江玄清放下手中的管,回头道:“儿子只不过想吃藤萝饼罢了,如何就不孝了?如果母亲觉得儿子当真不孝,大可现在就去官府告我,如此一来,儿子这官也不用做了,日后天天在家陪你,这是母亲想要的孝顺吗?”说完不等宋氏再说什么,再次搬起竹筐头也不回地走了。宋氏扶着桌子,气得手都在抖,大口喘着气。婚事都没成,只不过送来两筐紫藤花便引得他们母子这般争吵,幸好没让顾令仪进门!本来宋氏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江玄清永安长公主找自己打听顾令仪,国公府许是有意迎娶的事。如今宋氏是半个字也不想透露了,她巴不得顾令仪赶紧嫁人,除了江玄清,谁都成,好让她儿子赶紧断了这念想!争吵过后,两筐藤萝花被江玄清亲自送到了得胜楼,始作俑者顾令仪对母子间的冲突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是有意为之。一个时辰前,顾令仪回了顾府,东西也归置得差不多,许是在外面待了几日,回到自己的璇玑院,熟悉中又带着点新鲜。紫藤花已经要开始谢了,紫藤花架空了小半,顾令仪在亲手搭起的花架旁静伫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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