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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跟我走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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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跟我走吧

当天下午的物理课, 吴琼公布了转班安排。

但转班的不是安珏,而是另外三位同学。

转班等于换掉科任老师,高考在即, 无异于临阵换帅。但家长管不了那么多。家委会的联名投诉信投到校长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家孩子处在危险中,哪怕只是出于臆测的危险。

吴琼简单说完, 就转头开始板书。

班上很安静, 只余三位同学收拾东西的杂声。忽然, 其中一个男生收好的书包被同桌谢心宇掼倒在地。男生一声不吭, 谢心宇霍然站起来:“多大点事啊,多大点事?当初你不还一封封的给安珏写小作文吗?现在搞那么难看!说好我们是最团结的集体呢?就剩两个半月了,你要当逃兵?”

心里憋着话又不敢说的同学, 都被谢心宇这一段话激起来了。

“没错。我们同学是什么品行, 都快三年了大家心里还不清楚吗?”

“是谁三年来负责归纳错题集,复印完了全班人手一份?又是谁晚自习结束主动留下来给大家补生物?不感恩就算了,别当二五仔背后捅人刀子好吧。”

班级议论如沸。吴琼放下粉笔,转身说:“好了, 都安静。”

准备转走的女生捂着脸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安珏给她递了纸巾, 没被收下, 转而替她擦脸, 女生还在哽咽, “安珏, 真的对不起, 我也不想走。我跟爸妈吵了好几天, 他们还是非要我转去一班……”

“转就转吧, 个人自由, 大家都别勉强了。”

倪稚京还是低着头说话,却掷地有声。

同学们叹气的叹气,翻书的翻书。安珏走回座位,三位同学则逃也似地出了班级。

这天在学校,安珏不敢喝水,不敢去洗手间,终于熬到了放学。

奶奶已经和老师讲好,所以她不需要再参加晚自习。傍晚下课,她将手袋收拾完,鼓起勇气拍了拍倪稚京的肩膀:“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倪稚京还是没理。

安珏知道她是在气自己这么大的事始终瞒着她,没拿她当朋友。

杨皓原不懂她们内心的小九九,大包大揽地打圆场:“我我我,我饿,安珏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安珏艰难地笑笑:“不麻烦了。我回家吃饭就好。”

而在回家前,安珏去了趟篮球馆。

今天她总担心袭野在人前出头,可真当他一整天都不露面,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难道前两天他们的破冰只是假象,过了那股危机当前吊桥效应的劲,他又觉得没意思了?

但也会不会,只是因为今天叶亦恭来转告她转班的事。袭野知道了,就生闷气呢?

真要这样,倒还好办了。

进了场馆,球鞋在木地板磨出时断时续的噪音——场地上只有少数队员还在训练,观众台的看客倒是不少。

当安珏走到观赛栏杆前,低头还没找到人,就先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蓦然停住脚步。

偷听不是个好主意,但现在出声肯定更不礼貌。

何况她和叶亦静的关系还有点微妙。

叶亦静应当是先前就和袭野聊过一些,所以此刻她已经在下结论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擦亮眼睛。家庭对人的影响太大了,她有那样的爸妈,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我还没爸没妈呢,你喜欢我?你眼瞎?”袭野把水杯丢进球包。

叶亦静气急:“你能不能别这么讲话?我只是看不过去……别总觉得我会一直缠着你。”

他淡淡点头,把能量饮料推给对方:“那带上你的东西,赶紧走。别再找我了。还有,再让我看到那些跟拍的,男的女的我一起揍。”

“袭野!”

安珏心想叶亦静脾气也是够好的,这都能不给袭野来一拳。

叶亦静甩手一走,观众台上的人陆续也跟着离开。场下又有人来找袭野。

盛方旭拿着手机,一手压住话筒,表情困惑:“阿野,找你的。”

袭野从长凳上抬起头,默了片刻:“谢了。”

但他接过手机,很久都没说一句话。

突然,他阴冷的笑声传来:“有完没完?前几次在嘉海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我跟你不熟,跟你爸更不熟。从你爸把你带走,我妈把我带走的那刻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了。”

安珏往下走到半途,靠住楼梯栏杆,倒吸一口气,不敢动了。

她立刻想到去年国庆,去嘉海参加梁铮送别宴的时候,在五洲厅茶室见过的那个男生。

那时看到对方的脸,她就有预感,命运的齿轮正以一种极端离奇的方式重启了。

因为那个男生,和袭野长得一模一样,就算在双胞胎里面,也很难看到这么相似的面容。

即便她很自信,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

“行,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要我捐肾还是肝?心脏免谈,所有权不在我。捐完你们可以别再来烦我了吗——那是你家,再牛逼又关我什么事。打钱给我可以,交行卡尾号1169,完整号码自己查,反正不是连我队友的电话都能查到吗?”

袭野用戏谑恶劣的语气快速说完,就掐断了通话,把手机丢还给目瞪口呆的盛方旭:“拉黑这号码。”

盛方旭嘴巴都合不上了:“你刚在说什么鬼?什么捐肾捐肝,银行卡号。拍戏呢?”

“嗯,试戏片段。”

“我靠,演技可以啊。为什么要拉黑,万一人对你中意呢?什么剧啊,有名字没?早说你该去拍广告吧,赶紧红了带兄弟一把……”

盛方旭猛地收住话头,袭野也随之转过脸,表情明显一僵。

“你俩聊啊,我那个,我先回了。”盛方旭光速收好球包,提醒袭野,“明早七点的大巴,九点半的火车。别迟了。”

升学途径选了单招和高水平运动队的体育生,明天就要启程去大学参加专项体考。

安珏原本也是过来给袭野送行的。

她坐到长凳的另一头,先是看了眼场内,确信没什么人了,视线才转向袭野:“东西收好了吗?”

他“嗯”了声,目光却是从她的脸上,移向了空荡荡的篮球场。

他们最近的体能集训强度想必很大,不止涨球,他两条胳膊肉眼可见也是粗壮不少,套着无袖球衣撑在长凳上,肱二头肌膨胀起来,气鼓鼓的样子。

安珏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还在想刚才的通话。要不要承认自己听到了。

而袭野已经问出了口:“刚才我打电话,你听到了?”

她点头。

“听进多少?”

“一部分。”场内时间似乎停走了几秒,她着意笑了一下,“你最近总去嘉海,是试戏呀?怎么也不告诉我。”

他没给她装傻的机会:“不是。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全是真的。”

安珏心脏狂跳:“是吗?”她犹疑着,“给你打电话的,是你的家人?”

袭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是我哥。”

安珏没和袭野提过,自己早也见过了盛泊闻。

但仅仅只是见面而已,当时安珏吓傻了,而对方言谈审慎,还处处透出神秘。出于最基本的危机意识,安珏几乎没说话,不问,也不怎么答。

盛泊闻往来匆匆,很快向梁铮告辞。

他走后才有人递给安珏一张铂金名片,也像例行公事。

她看了眼镌在名片上的名字,盛泊闻。挺好听的,然后就把名片塞进记事本,从此束之高阁。两人也再无交集。

一直没和袭野说,只是因为这事实在匪夷所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里也是隐约有感,那个人的出现,会将她和袭野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从去年国庆开始,袭野的情绪变得很差。

肯定就和盛泊闻的出现有关。

安珏咽了咽:“你……有哥哥啊?”

袭野歪了点头,眼神更深:“嗯,孪生子。四岁那年我爸带走他,我妈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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