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是不是你乱搞的男人太多,这么快就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了?”
“纪太太,我和您丈夫只有过礼节性的问候,他中途就回去了,而我还留在会所。当夜在休息处的茶艺师可以作证,我要泡的茶叶是石亭绿,时间不远,她应该还有印象。”
纪太太摸了下金属包链,掂量这话的可信度。
半晌,笑得更轻蔑:“安小姐,你不必这么义正言辞,让人误解你是个自重自爱的女孩。就刚才在电话里冲周老板卖骚的,难道不是你啊?熟惯得很。”
说完再度打开口盖包,取出另两样东西。
周通火急火燎地跑去把门关上了。
纪太太仰起下巴:“我当然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捕风捉影。只是这两样东西同时在我丈夫的办公室里发现,可说是铁证如山了吧?”
摆在桌面上的是个pvc透明袋,里头赫然是用过的避孕套。
还有一页琴行收据,揉皱了,右下角却有个醒目的记号。
两样毫无关联的东西同时被发现,像是铁证。
安珏可以理解纪太太的心情。
但她没有做过,就绝不受这个冤枉。
“铁证如山的是您丈夫的不忠行为,您不去找他对质,却来冤枉我?”安珏高出纪太太不少,居高临下地看住了她,“至于刚才我和周老板的电话,其实是我在和男友耍脾气,却没先看一眼来电显示。很抱歉。但这抱歉也是对着老板,纪太太,您应该向我道歉。”
纪太太怒目圆睁:“你!”
“安珏?安珏!”周通满头大汗,“你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干了?”
“确实不想干了。老板今天把我叫来,不就是想解雇我吗。”
两人积怨已久,就上次安珏要走的五千块亏空,在周通那里,迟早要核销的。
现在就是拔掉刺头最好的时候。
果然,周通哼了声:“走可以,手上工作要料理清楚。合同是你签的,违约赔偿金也是你个人负责,懂吗?”
她点头:“可以的。签下的项目,无论如何我也会做完。”
纯子惊讶:“安珏姐,别呀!先冷静下。”
“你刚说,你有男友?”纪太太挑眉,“那叫他来对峙啊,别是你养的小白脸吧,连被戴绿帽也不知道,还是说,无所谓?”
安珏神情冷然,连尊称都不想讲了:“你无权干涉我的隐私,更不能侮辱我的男友。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我才要报警呢。两腿一撇就想傍大款,你算什么东西?”
“纪太太,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这么难听。你自己也有女儿,如果她听到这些话,会怎么看待她最喜欢的妈妈?”
纪太太面目完全扭曲:“你还敢提我女儿?!”
说完就去撕扯安珏的头发,被周通和纯子一力拦下。随即她捂脸大哭起来:“我一个名牌大学的硕士,为什么会输给这些太妹?我怎么、怎么就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周通熟练地充好人:“您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呀。”
纯子拉着安珏出门下楼。
绕过假装低头练琴的学生们,两人进了员工室。给安珏的侧脸简单上了药,纯子低眉恳求:“安珏姐,你再考虑一下,别辞职好不好?”
“你相信纪太太说的那些事,我没有做过吗?”
“当然信啊。”
“那为什么,”安珏抬起眼,“你要向纪太太举报我呢?”
纯子的表情凝固了。
“安珏姐,你在说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是啊,我对你好,你却做这种事。”安珏转过脸,“玺湾参加庆功酒会那夜,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那个人就是你吧?是你拍了那些照片。”
纯子还是很镇定:“这只是你的猜测。你自己受委屈,就要发泄在我身上吗?”
“和纪总有不正当关系的是谁,你心里有数。纪太太手里的琴行收据单,右下角有个标记,是我做的。为的是记下你替我顶班的次数,方便感谢你。可你却用它来嫁祸我,也暴露了你自己。”
纯子沉默许久:“到头来,我还是被你算计了呀。”
“安珏姐,你怪我吧,无所谓的。我的弟弟妹妹都需要钱,那我就不能要脸。”纯子抹掉眼泪,笑了下,“而且你就没有对不起我吗?你手上这个项目根本就不难,你只是想私吞好处。说什么梁老师难伺候,但你调音一次就过了不是吗?”
安珏不禁发笑:“这就叫对不起你了。”
“不止这些。调完音,你在大剧院外上了辆跑车。我也是好奇,就查了下,可真是……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那种车。我知道你这种人,念书要和全校最帅的男孩恋爱,毕业后又去攀最有钱的公子,结果还来和我一起工作?你可真了不起!”
听到这里,安珏也释然了。
这世上没有理由的爱恨,那么多。安珏欣赏纯子的坦荡,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她只是点头,收拾完更衣柜里的东西,装进袋中提起就走。
这一连串无声的动作刺激到了纯子:“安珏姐,你骂我两句也好啊?你这个样子,就是想让我内疚对不对。”
被朋友背叛,过去安珏又不是没经历过。
这算不上什么。
“算了,不值得。”
这一来一去,大起大落。
回到小东巷,奶奶刚从鱼市回来:“玉玉,刚出门啦?”
安珏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辞职的事:“去了趟琴行。”
奶奶的笑意瞬间冷却:“哪有这种老板,五一也不让人休息。我们还是辞职吧,不干了。”
安珏接过奶奶手上五颜六色的塑料袋,色彩饱和度太高,扎得眼睛疼。
她也跟着笑了:“奶奶,你以后别跟高阿婆她们去拜神啦,你自己就好神呀。”
“怎么啦?”
“你刚才不是问我去琴行干什么吗?我就是去辞职的,这都被你算到啦。”
“真的呀?”
“真的,我想在家多陪陪你呀。”
开了厨房的门,安珏清洗海鲜,奶奶则切着五花肉和葱末,切得很慢很小心:“玉玉,奶奶多问两句,你不要生气啊。”
“不会呀,你问。”
“现在正好你辞职了,小盛那工作又是满世界到处跑,你是不是可以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和他一起出去?”
“他的工作?”安珏不知道继承万贯家财需要什么特殊条件,只能现想现编,“那工作要很高的学历,我没办法胜任的。”
“那跟他一起出去看看嘛,就算不工作,把书念下去也好。玉玉,你多陪陪小盛吧,那么优秀的男孩子,肯定很多人追求的……”
安珏的手无力垂下,叩在桌面发出闷响。
这短短两天,她经历这么多事,连一个宣泄的窗口都没有。
委屈在此刻攒到巅峰:“难道我不优秀?我就该舔下脸,凡事围着他转?”
“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更不要跟我妈妈一样!”
奶奶胆战心惊拍她的背:“奶奶不说了,你别激动啊。”
安珏一下就受不了了,抱住老人:“对不起奶奶,我是胡说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奶奶感觉到她的泪水,摸到她的脸:“脸这里怎么搞的,被水烫到了?你刚才不是去琴行……是你们老板做的?”
“不是。”
“别唬烂。”
“真不是。”
“我这就去琴行问!”
“是客人!客人做的。她误会我和她丈夫上床了。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你。所以就算我再喜欢一个人,如果我配不上他,那我就不配了。”
老人愣了下,给她擦掉眼泪:“什么配不配,没人配得上我们玉玉。每个女孩生下来都是一块好玉,不好好接着,会碎的呀。”
安珏和纯子决裂时话说得是干脆,但她其实忘不了先前几个月的相处。
纯子的依赖和崇拜,那最初的真心,不是假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那她和袭野呢。
年少的真心在世俗里颠簸,还能撑多久?
或许过去现在,他们注定没法好好开始,就又草草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小时候改名,除了嫌原来名字太土,还有想把两块碎玉拼在一起的执念。
chapter 16的贴吧路人甲,来到这一章开出租了
好无聊一呼应,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