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
白露也佯装不经意地靠近扶苏,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酒坛一看就价值不菲。好啊!夫君你背着我藏私房钱!”
扶苏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白露解释:
“夫人误会了,这酒樽是我向父皇借的,并非藏私房钱。”
他温热的气息在白露耳畔拂过。
白露脸颊微微一热,轻啐一声,别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哼,暂且信你一回,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这时,周围宾客的目光纷纷投来,好奇于这对夫妻的低语。
扶苏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抬手示意白露注意场合。
他向众人拱手示意,声音清晰:
“今日,承蒙父皇与各位大人赏脸,大秦第一楼正式开业!”
两人携手走向众人,仪态万方。
只是偶尔,白露还会用胳膊轻轻碰一碰扶苏,小声嘟囔着“不许再骗我”,而扶苏则会温柔地回她一个微笑,悄声应下。
踏入“大秦第一楼”,迎面而来的是开阔敞亮的大堂。地面铺设着青金石地砖,打磨得如同寒潭镜面,倒映着头顶垂挂的九连琉璃灯,碎金般的光晕在砖石上流淌。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些琉璃只不过是白露花些许积分从系统那抽出来的玻璃,因为在里面加了些许颜料,再有特定位置的烛火和铜镜照耀。
两侧墙壁以赭红为底,绘着气势磅礴的叙事壁画。
第一幅画中,百里奚身着粗布短褐,怀抱五张黑羊皮,与秦穆公席地而坐,尽显君臣知遇之恩;
第二幅则是商鞅立于咸阳城楼,手捧竹简颁布新法,城下百姓或惊或疑的神情栩栩如生,第三幅画是徙木立信。
张仪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六国风云;范睢于魏齐酒宴间忍辱负重,白起征战四方的场景依次铺陈,
直到最后两幅画——吕不韦在邯郸街头偶遇异人时的目光如炬,与门客三千编纂《吕氏春秋》时“一字千金”的傲然姿态。
这些壁画,讲述着大秦的辉煌历史与传奇故事。
嬴政驻足在吕不韦的画像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画中吕不韦衣袂飘飘,眼神却暗含机锋,这让嬴政想起当年在邯郸为质时,那个将奇货可居四字刻进骨血的商人,想起咸阳宫闱里那些波谲云诡的深夜密谈。
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瞳孔深处泛起的涟漪,比壁画上的丹青更为深邃。
李斯立于五步之外,将君王眼底翻涌的暗潮尽收眼底。他微微垂眸,低声道:“陛下吕相虽有大功,但……”
说到此处,他欲言又止。
嬴政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高大的身躯在壁画前投下一片阴影:“他的事暂且不提。这壁画倒是有趣,将我大秦的往事描绘得栩栩如生。”
李斯心中一凛,深知君王此刻不想再深入谈论吕不韦之事。便顺着嬴政的话道:
“陛下所言极是,这壁画之上,从先祖开疆拓土到如今大秦之盛景,每一处细节皆彰显着我大秦的荣耀与辉煌。”
他偷偷抬眼,观察着嬴政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这过往虽值得铭记,但更重要的是着眼未来。”
嬴政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壁画之上,似在透过那斑驳的色彩,审视大秦一路走来的兴衰荣辱。
听到李斯这番话,他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转身,负手看向李斯,声音低沉却有力:“未来?说来听听,你眼中的大秦未来,当是如何一番景象?”
李斯见君王眸中泛起兴味,知道这是奏对的最佳时机。
“回陛下,臣以为大秦未来当有四境。
其一,货币度量衡通行四海,南抵象郡的珍珠与北地的皮毛,皆可等价而沽;
其二,驰道如蛛网遍布九州,咸阳的政令可在三日内传至南海郡;
其三...”
“停。”
嬴政突然抬手打断,目光却并未从壁画上移开,“这些朕早已命你去做。”他转身时腰间玉珏轻撞出清响,“朕问的是未来,是朕百年之后,大秦当以何道传之万代?”
这话仿若一记重锤,砸在李斯心间,惊得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扶苏心下一惊,忙上前一步跪下,言辞恳切:“父皇春秋鼎盛,岂是谈论百年之后的时候!”
他向白露使了个眼色。
白露轻抚小腹,柔声说道:“父皇,儿臣已经有喜,或许再过不久,您很快就能抱上长孙子或长孙女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一片安静,只等嬴政发话。
嬴政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走到白露面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哦?此事当真?”
扶苏心中一喜,知道话题被成功转移,也跟着说道:“回父皇,千真万确,”
他温柔地看向白露,眼中满是即将成为父亲的喜悦。
李斯唇角微勾,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赶忙俯身恭贺,语气中满是真诚:“恭喜陛下!贺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