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拱手问道:
“白姑娘,你此时前来,是有何事?”
白露走到两人中间。
她微微撩起衣袖,露出腕间成色极好的玉镯,那玉镯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抬眸看向项羽,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缓缓说道:
“项羽,你可知道,
公子的母妃也是楚国的公主?
公子送我的定情信物玉镯,就是他母妃的遗物,更是楚国王室的专属之物。”
项羽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的视线在白露和扶苏之间来回移动,语气中少了几分质问,多了些疑惑:
“你说的……可是真的?
长公子的母妃,竟是楚国公主?”
扶苏微微颔首,神色有些黯然。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似是在回忆着那些遥远而又刻骨铭心的往事:
“项籍,白露所言非虚,我母妃确是楚国公主。”
白露见状,继续说道:
“当年昌平君叛乱,局势动荡,楚妃在忠孝和情爱之间艰难抉择。最终,她选择抛下年幼的公子,自尽而亡。
所以,对于楚国的感情和悲痛,公子心中的,不比你少半分。
那些失去母妃的痛苦,那些对楚国的牵挂与思念,都深深埋在公子心底。”
扶苏听白露提及母妃,眼眶不由泛红,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是啊!项籍,我母亲她……”
他努力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可那份悲痛却如影随形:
“我又何尝不悲痛呢?楚国,是我母亲的故土,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项羽闻言,沉默了良久。
想到自己方才对扶苏的质问与冒犯,不禁生出几分愧疚与同情。
他紧绷的神情逐渐缓和,双手抱拳,向扶苏深深行礼:
“长公子,项羽不知内情,多有冒犯,还请长公子恕罪。”
扶苏连忙上前扶起项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
他轻叹一声,说道:
“项籍,此事不怪你,只是……”
他转头看向白露,眼中满是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有些事,我们都身不由己。”
项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黑暗,照亮前路:
“长公子,我明白了。
我愿去廷尉领罚,回来后定当潜心磨砺,不负您的期望。我会在这困境中,找寻属于楚国旧民的希望。”
扶苏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
“我会和白露去廷尉说明情况,争取从轻发落。你在狱中,也莫要荒废时日,多思考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这世间的苦难,终会成为你前行的基石。”
项羽目光变得坚定,拳头再次握紧,遥望着远方,那远方仿佛有着楚国旧地百姓的殷切期盼。
他的声音虽轻,却饱含决心:
“项羽此生,定要为楚国旧地的百姓谋个出路,绝不会让他们受欺负。哪怕前方荆棘丛生,我也绝不退缩!”
扶苏心中不禁暗暗赞赏项羽的抱负,他拍了拍项羽的肩膀以示鼓励:
“项籍,有此志向甚好,若有需要,我会尽力帮你。这天下,本就该是百姓的天下,我们都应为此努力。”
项羽抱拳向扶苏行礼,言辞恳切,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多谢长公子!您的恩情,项羽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顿了顿,他又道:
“只是项羽如今触犯秦法,恐怕会连累长公子,心中实在不安。”
扶苏摆了摆手,神色坦然:
“无妨,我既已决定让你接受秦法处置,便不会怕此事牵连到我。”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项羽:
“项籍,你自己可要想好。这一去,便是接受律法的审判,你可准备好了?”
项羽心中感动,眼神愈发坚定,仿佛燃烧的火焰,永不熄灭:
“长公子的恩情,项羽铭记在心。”
他挺直腰杆,身姿如松,无所畏惧地说道:
“项羽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后悔!我会在这困境中,坚守自己的信念,等待那重燃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