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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裱字摘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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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裱字摘花

晚上孟寒舟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懊恼。

当时林笙过来抱他,他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身体也轻飘飘的, 都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 林笙就将他松开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他肯定要把手放到林笙背上去。

越想越气, 孟寒舟左手给了右手一个巴掌, 骂它俩道:“怎么腿不好用,你俩也不好用吗?”

林笙睡得好好的, 冷不丁听见“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他以为孟寒舟大半夜发疯在打小狗, 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小狗”, 又把孟寒舟两只胳膊拿到了被子里,按住,还拉了拉被角:“不要欺负它们,快睡吧……”

按住他的手后, 林笙紧接着就继续睡了,手也没有拿开, 就这样搭在了他的腕上。

天已经开始热了, 孟寒舟也不像之前重病那样害冷, 被被子蒙了一会竟然有点出汗。他顶着一头莫名被林笙揉乱的头毛,很想掀开被子透透风,但因为林笙还握着他的手,又觉得天气也不是很热。

孟寒舟忍不住转过头偷看林笙, 只是送了一块小墨,林笙就和他抱在一起, 如果送更大更好的一块……

想到此,孟寒舟很想再去讹那掌柜几块宝贝。

这样看了一会,最后孟寒舟带着一头汗睡着了。

接下来两日没什么事,孟寒舟抄书还债的事也被林笙问了个底儿掉。两人就哪儿也没再去,窝在家里,孟寒舟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趴在桌上抄书。

林笙也在写东西。

卢家自带的是一张八仙桌,不算很宽敞,孟寒舟那里又是古书、又是纸笺,摊子铺得很大。他书写很快,看一眼原书,就可以默下大半页的内容,几乎没有停顿迟疑,连字也十分工整。

林笙这会儿才相信,他以前是真的读过书,且曾经成绩优异。

孟寒舟的墨下得飞快,林笙时不时停笔思考时,就顺手帮他续水研墨,省得他来回倒腾,再不小心弄污那些价值不菲的防虫纸笺。

为了还债,孟寒舟要压着性子抄这些枯燥的文字。

一连写了十几张,砚里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墨,孟寒舟古怪地抬头看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是林笙在帮他研墨。

孟寒舟蘸了蘸笔,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袖添香吗?

一下子,枯燥中就冒出一点点惬意来。

抄了好一会,孟寒舟才想起来问:“你在写什么?”

“我向崔郎中借了针包,崔郎中对针灸术感兴趣,我答应给他写一些。”林笙斟酌着纸上的内容,下意识咬了咬笔尾,头也不抬地说。

“哦。”孟寒舟探头瞧了几眼,不是很懂,“那怎么不用昨天那块墨?”

林笙抬起脸,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这些东西写了是要给崔郎中的,那不是相当于白送给崔郎中了?

林笙才舍不得。

孟寒舟怂恿说:“买了就是要用,再不济也要试一试吧?人家乔迁新屋都是要写点什么喜联的,我们也写一幅什么东西挂在家里吧。”

“有这个规矩吗?”林笙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反正自己是个外来户无从分辨,“那好吧。”

于是裁了一条纸张,小心地取出那块伪黑龙髓墨锭来,小气巴巴地就磨了一点点小角,就够写几个字的。他蘸着墨,落笔前又犹豫了一会:“写什么?”

孟寒舟随口道:“随便你,什么都行。一般都是祝福话之类的吧……”

祝福的话……

林笙想了想,提笔写下了星光熠熠的八个大字。

翌日晌午,笔墨铺子掌柜正靠在自家柜台上,与人一块儿看几副画,一抬头,又瞧见孟寒舟转着轮椅来了。他顿时如临大敌,立马把画儿卷起,戒备道:“扫把星!你又来干什么?!上次讹得还不够多吗?”

孟寒舟从怀里提出一串钱:“先还你五十。”

掌柜有些意外,半信半疑地接过钱:“只是还钱?”

孟寒舟沉默了片刻:“还想问问你家有没有不要的硬绢,帮我把这幅字裱一下……”

掌柜的跳起来,果然,果然是来讹人的!

但这次掌柜的没有售假也没有违律,没有道理再被他讹一次!他推上孟寒舟的轮椅,就把他往门外“请”,然而轮子才转了两圈,就听孟寒舟道:“假的。”

掌柜现在听不得“假”这个字,顿时倒吸一口气:“又是什么假的!除了那锭墨,我这里没有其他假货了!”

“我说的是那幅画,赝的。”孟寒舟指了指柜台,“那副《临渊飞鹤图》几年前就被一个西戎使者高价拍走,带回去了,据说是那使者的夫人酷爱仙鹤,所以收藏了很多鹤图。”

“……”掌柜的停住了脚,心里一骇,他刚才差点就要把那画买下来了,赶紧骨碌碌的又把孟寒舟推了回来,搓了搓手喜眯眯道,“你再帮我看看其他几幅图真不真?”

孟寒舟也不说话,抚了抚抱在怀里的纸卷,掌柜忙讪笑着接过来:“不过是裱副字,我家伙计就会,不值一提。”

四幅画都是几个名家画师所做,名气大的三副都是赝品,且赝得不是很高明。

最后一副的画师名气小些,不算完全赝,但却是在一副破损残画上面额外修补出来的,补作的部分不管是笔法还是技艺都与画师有天壤之别,令价值大打折扣。

伙计在那边给他裱字的时候,孟寒舟就每幅画跟掌柜的讲了讲,说得那上门卖画的人脸都青了,辩驳不出来,只能干巴巴指着孟寒舟骂他污蔑。

掌柜看他狗急跳墙,一看就是心虚,赶紧把那卖画的赶走了,连着他的假画一起扔了出去:“这人还说什么跟文画院沾亲带故,要典画救父才忍痛卖画,原来是骗子,幸亏没有真的给钱……”

文画院是太府寺下设的一个官署,太府寺总百工技巧之政,文画院就负责其中的文墨书画,里面聚集了大梁最炽手可热的画师名家和书法大家,一副字画可谓是千金难求。

民间画师都以将来能进入文画院为荣。

掌柜平素没什么爱好,就喜欢买买字画,今儿个遇见个落魄公子,听说是文画院出来的画作,这才把人叫到店里来详细聊聊。

他把骗子丢出去的时候,气得连着骗子和文画院都骂了一串话,回到店里突然念头一转,好奇问:“你怎么认得出这些画是赝的?”

“……”孟寒舟瞥了他一记,“我与文画院也沾亲带故。”

这话不假,这任文画院的院使是出自曲成侯孟家旁族里的,算辈分,还是孟寒舟的堂兄……当然现在已不是了。那人虽辈分上是堂兄,但年纪却比孟寒舟大一轮,十分有才华,年纪轻轻就被举荐接掌了文画院。

孟寒舟少年时在太学念书时,有文画一课,便是那堂兄负责教授,不时的他便请文画院里的诸多书画大家来教导众人。

孟寒舟在孟家过得不顺心,寻常课业再努力取了任何名次也高兴不起来,唯独这个堂兄的课不拘一格,能让人放松下来。

只可惜孟寒舟对书画并不感兴趣,只学了点皮毛,但得益于此,诸位名家的画作是真是假他却还是认识的。

掌柜的还在尴尬,又在琢磨这个讹人精到底什么身份,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认得。

那边伙计已把字裱好了,拿来还给孟寒舟。

孟寒舟见他柜上有茶,闻起来挺香,自己倒了一杯解解渴。刚进口,就眉头一皱,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掌柜回头一看,得意地炫耀:“这是仙洲香雨!”

所谓仙洲,就是东去海上三百里,有一座海上孤岛,岛上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岛上山巅盛产一种香茶,每逢雾后都要茶农乘船上去,掐尖采摘,经过十道工序制茶,入喉后香气弥漫,如春后细雨笼罩肺腑,所以这茶被称作“仙洲香雨”。

那茶产量不低,所以在海边的几座城里不算做特别珍贵的东西,但是卖到内陆就不便宜了。

孟寒舟十分无语,把茶盏放下:“也是假的。普通毛尖加香料熏了几遍伪制的,仙洲香雨不是这种味道。”

掌柜声嘶力竭:“怎么可能!!”

“你不要再买什么好东西了,一买一个假。这样早晚要把你这个铺子都败光。下次再让我鉴真假,我要收钱的。”孟寒舟都忍不住嘲笑了他两句,“这幅裱字不算讹你吧,就当是今天帮你鉴画鉴茶的报酬。”

掌柜的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刚刚孟寒舟还帮他免去了一场被骗的危机,但讹墨之仇怎能轻易忘怀,不禁也出言反讽他:“那你有这么大本事,做什么不好,怎么还沦落到去给人抄书还债?”

两人相互嫌弃了一番。

孟寒舟被推出笔墨铺,抱着字,又去了对面书局,取了二十来本要抄的书,这才回家。

只是在路上,他又忍不住回忆起掌柜说的话……

做什么不好?

孟寒舟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不像郝二郎有一手好手艺,也不像林笙懂得治病救人,甚至还不如李灵月和孙兰有一身好力气。他懂的,只是一些贵族子弟如何奢靡生活的东西,似乎是毫无用处的。

一进白石巷,远远的就瞧见停在门口的一辆驴车,就知道郝二郎又来了。孟寒舟收回思绪,凑上去看了看。不过怪的是,驴车栓在卢家门口了。

孟寒舟推开院门进来,见林笙正在院子中收拾药材,只有两只小狗围在他身边啃咬一株紫草。

“郝二郎呢?”

两只狗嘴都被草药根茎上的汁水染红了,林笙给了两只小狗一脑袋一个巴掌,终于把草茎从它们嘴里取出来,又拿了条巾子给小狗擦擦嘴边的毛毛,朝隔壁挑了一下下巴:“一来放下药材,就去那边了,还带了很多玩具。”

“玩具?”

话音刚落,隔壁院子里响起一阵欢笑声。

听着嗓门大的那个确实是郝二郎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卢钰一直在笑。

林笙把药材铺了满院子都是,孟寒舟轮椅宽大,尝试了几次都会压到他的宝贝药草。他挑眉看了一下,竟然连屋里都摆了一筐筐的药材,他无处下脚,只能停在了林笙身边:“为什么这么多药材?”

“李灵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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