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阿娆吸了吸鼻子,激动道,“他们打你了!”
沈遇摇头,帮她将松了的腰带系好。阿娆这才明白他为何这般,气得跺脚,将小舟踩得摇摇晃晃:“你想什么呢!”她这会儿也不哭了,小脸气得通红:“他没对我做什么。”虽然毛广质的确曾有不轨企图,不过既然没有发生,她也无谓说出来让沈遇担心。
“当真?”沈遇又将阿娆搂进怀里,“吓死我了。”
阿娆撅撅嘴:“我哪能轻易让别人占了便宜。”因着自己的帕子已被泪水浸湿,她顺手扯起了沈遇的袖子擤鼻涕,一面说道:“毛广质答应,婚期可以延后,不过还是得先答应求亲使臣。”
沈遇挑眉:“他会这么好说话?”
“大约是嫌我哭得丑,不乐意娶吧。”阿娆痛痛快快擤了鼻涕,呼吸顺畅了,心情也转好了。
虽然先答应提亲再悔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若燕王他们不能在默云使臣抵达烁京之前成事,悔婚也好过真嫁了毛广质。
半月之后,默云的求亲使臣果然进了烁京。
金銮殿上,使臣宣读着毛家为迎娶娆公主而准备的聘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足足读了小半个时辰。
阿娆坐在珠帘后听得目瞪口呆,毛家倒真舍得出手,这聘礼足抵得上关河一整年的税收。
“使者请先往驿馆休息,此事本宫须慎重考虑方可答复。”阿娆如是说道。百官以为,默云诚意厚重,轻易拒绝未免伤了人家的颜面,必定是要先款待来使,再寻个体面的由头把人打发回去的;使者以为,婚姻大事,轻易答应显得娆公主急于出嫁,落人话柄。
如此,两边都无异议。
阿娆面上平静,心里早已烧开了热锅,眼下使臣已经来了,她已拖延不了几日。为今之计只能先答应了默云使臣,也不知百姓们听说她要嫁去默云会否大乱,珩儿能不能坐稳皇位。
沈遇更急,计算路程,齐燮只怕才到蜀州,也不知几时才能见上那位四王爷。
默云使臣在烁京住了两日,一直催促着要娆公主给个答复,他好回国复命,早日筹备婚礼所需。
阿娆不敢拖延太久,怕毛广质起疑,追查到齐燮去。终于在第三日临朝时宣布答应毛广质的提亲,至于婚期,以后再议。
群臣哗然,卫宁侯率先谏言:“公主三思!先帝临终时钦点公主监国,公主岂可弃先皇遗命不顾!况陛下年幼,公主此时婚嫁,将置陛下与何地?”
“臣以为,毛广质狼子野心,只怕另有所图,望公主切莫轻信!”最是寡言的熙国公也说话了。
随后勤国公、安远伯等纷纷进谏,朝堂喧闹嘈杂如同菜市。渐渐的,谏言变成了指责,卫宁侯甚至直言阿娆“不忠不孝”。
“肃静!”苏珩忍不住开口,“大皇姐自有打算,望几位卿家慎言!”他的大皇姐不该承受这些辱骂。
阿娆一直未语,珩儿能维护她,她心中颇为感动。她透过珠帘缝隙看向人群中的沈遇,他一直低头站着一语不发,她知道,不是他不愿维护自己,是实在没办法开口赞成她嫁给毛广质。
“本宫主意已定,众卿不必再劝。”阿娆深深吐纳,“退朝。”话毕,一滴泪落在手心。
朝堂热议之际,有份加急密报从蜀州送往烁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