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依依惜别
靛蓝色的夜空上贴着纸片似的月亮, 金乌仍倔强着不肯放弃自己的领土。沈遇半日不见阿娆,知她已回了宫,便往朝凰苑去寻她。
果然, 阿娆躲在假山里,抱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脸上还挂着泪痕。
阿娆平日再贪玩也不会在白天把自己灌醉, 见了趟毛广质回来便成了这般, 本该送回去的黄玉镯子又戴在了腕上, 沈遇暗觉不妙。他走近她, 蹲在她身旁,取了帕子擦拭她的泪水,温声道:“别哭了。”
听见沈遇的声音, 阿娆愈发伤心, 泪如决堤:“毛广质说,如果我不嫁给他,他就把当年的事情公告天下。”
沈遇心头一惊,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我该怎么办?”阿娆啜泣着倒进沈遇的怀里, 她舍不得他怀抱的温存,更舍不得他们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江山。
沈遇抚着她的乌发, 他一直都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个隐患, 却一直心存侥幸, 以为能平安熬到苏珩亲政, 到时即便世人知道阿娆并无过人之处, 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可如今, 毛笙父子要谋朝篡位, 要么借助阿娆的声名堵住反对者的嘴, 要么揭发当年默云国君包庇亲弟, 以激起臣民对他的不满。不论是哪一个,对关河,对阿娆都是致命的。
“会有办法的。”沈遇安慰她,可自己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若是弄巧成拙激怒了毛笙父子,只怕后果更加不堪。
阿娆知道,若是沈遇真有办法,早已付诸行动去了,怎会在这儿说空话安慰。她抱起酒坛子猛灌一大口,把泪水搀着酒咽下去。她根本别无选择,为了父皇交托的江山,她只能去当毛广质的傀儡。
酒喝得太猛,呛得自己直咳嗽,沈遇将酒坛子拿开,不让她再饮。
“把酒还我。”阿娆伸手要抢回来,看见自己腕上的玉镯恨意上涌,抬手想将它砸碎,却在接近地面时又停了手。砸碎了又能如何?
沈遇心如刀割,将她横抱起来往长霓宫去。
“你快放我下来。”阿娆挣扎着,“别被人看见了。”
“不怕。”他都快失去她了,还怕什么闲言碎语吗?
一路上,宫人纷纷侧目,暗暗讶异,脸上并不敢表露什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沈遇把阿娆抱回寝宫休息,阿娆仍在抽泣着,看着沈遇满是汗水的脸,万般不舍,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沈遇坐在她床边帮她盖好被子:“你睡一觉,我去与陛下商议。”这件事情关乎关河江山,珩儿理当知道。
阿娆缓缓松开他的手,她若真去了默云便不能再为珩儿当监国了,他必须早作准备才好。
沈遇一步三回头,出了长霓宫才快步往南书房去。苏珩正跟着田少傅练字,见沈遇大汗淋漓而来,眉心一紧,放下了毫笔。
田少傅告退出去,沈遇才将事情告诉了苏珩。
苏珩直至今日才知道,他的大皇姐当年是如何逼退毛笙的数万大军,又得知毛广质以此为要挟,恨恨咬牙:“没想到那毛广质竟是如此小人!”苏珩握拳捶向桌子,墨汁洒出了砚台,染黑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