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我算了。”阿娆赌气,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沈遇走过去将她案前那摞七扭八歪的周章搬到自己桌上,道:“你眯一会儿,这些都交给我。”
有人帮自己干活阿娆自然乐意,不过这天气实在不适合午睡,倒不如去康宁宫走一趟,免得苏娢背着她玩挑拨离间。
“有劳太傅了。”阿娆起身拍了拍衣裳,还未离座沈遇已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劝也没用,只道了句“别闹得太僵”。毕竟是在后宫,若有什么事情他也帮不上忙。
阿娆到了康宁宫才知道,秦氏设的可不是普通宴席,载歌载舞好不热闹。阿娆不禁蹙眉,居丧不言乐,秦氏如此铺张可不怕招人话柄。待她进了康宁宫才知道,无视丧期的不只是秦氏。
苏娢身着一袭桃粉烟罗衫,髻上别了红霞般的珊瑚簪子,加之她本就生得娇艳,出嫁后更添了几分风情,看得阿娆自惭形秽。
“咦,这不是大皇姐么?”苏娢瞥见了门边那瘦弱的苏娆,上下一番打量后下巴扬得更高,“怎么不请自来了?”
阿娆迅速收起自卑感,抬头挺胸用十倍于她的自信走进去,没说话,先扬手遣退了歌舞伶人,待苏娢面露不满之色才缓缓说道:“都是姐妹,三皇妹孀寡,我这当皇姐的如何能不来探望。”
“大皇姐可真是有心了。”苏娢的脸色骤地发红,她守寡还不是托了她苏娆的福。
“不必客气。”没等苏娢请她入席,阿娆已坐到四公主苏婧身边。
苏婧生母魏太妃过世不久,一双眼睛哭了又哭红肿一直没消。她原本不愿赴宴,却被秦氏身边的李嬷嬷恐吓。她没了父皇又失了母妃,在这后宫里没有半点倚靠,若再得罪秦氏将来的日子哪还有指望。然而坐在这里看着热闹的歌舞又实在令她难过,悄悄抹了好几次泪,阿娆把伶人遣退了她才好过些许。
阿娆看见了苏婧袖口的水迹,不禁心疼这个皇妹。苏婧安静内向,不太与其他姐妹玩闹,但她心眼极好,阿娆很喜欢她。
“若是我没记茬的话。”苏娢道,“大皇姐二十一岁的芳辰应该已经过了吧,没来得及给你道贺你可别见怪。”
“难为皇妹还记得我的生辰,倒是我这当皇姐的疏忽了,你回宫也没帮你准备几身素净衣裳,若是教人背后嚼舌根说皇妹不守妇道可就不好了。”
苏娢气得拳头紧握,她们两个自小斗嘴却总是苏娆占了上风。当着皇妹们和苏珩的面这般职责自己,苏娆当真是半分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见阿娆与苏娢针锋相对,身为皇弟的苏珩不得不打圆场:“三皇姐回宫与我们团圆,一时欢喜才这般打扮,倒也情有可原。大皇姐思虑周全提醒得是,明日让内务府派人过来给三皇姐多做几身新衣便是。”
既然珩儿开了口,阿娆与苏娢便不再斗嘴,毕竟这个皇弟才是关河的皇帝。珩儿起身道:“见三皇姐平安归来我便放心了,前边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不便多留,望三皇姐见谅。”又朝阿娆道:“还请大皇姐与我同行,指点政事。”
阿娆本也没打算多待,她确实没必要与苏娢闹得太僵,这便同珩儿往长霓宫去。
苏娢办这宴席本就只是为了和珩儿多说些话,他走了,歌舞又被苏娆停了,这宴便也无趣了,没多时就散了席。
回了寝宫后,秦氏遣退左右神神秘秘从妆匣里取了张纸给苏娢看。这是她辛苦托人打听的名单,未免苏娆又将苏娢指给哪个戍边的短命鬼,她得先给娢儿寻个好归宿,烁京城里适合给她当驸马的人都在这儿了。
苏娢看罢名单,气得将纸揉作一团丢得远远:“母后你这是疼我还是气我,苏婥都嫁进了国公府,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人,家世最好的也不过是个卫宁侯府!”
秦氏将那纸团捡回来,劝道:“我的好姑娘,这不是没人了嘛。烁京城就那么几户高门,年纪合适的早就成家了,总不能委屈你去当平妻。”
秦氏将纸团摊开,想让苏娢再挑一挑。苏娢看也不看,道:“不是还有一个家世好又没娶妻的吗?”虽然这几年远在南境,烁京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少:“那个沈遇呀。”
“不行不行。”秦氏直摇头,“他不好女色,嫁他跟嫁太监有什么两样。”
苏娢走到梳妆台端起镜子打量自己的花容月貌,她最感激秦氏的地方就是给了自己一副好皮囊。别的她不敢说,但论容貌她自问能压过整个烁京的女子。她道:“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男人会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