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娆咬着胳膊哭泣,原来她已经活不了几日了。她走后,不知道珩儿能不能当好一国之君,不知道关河将来会如何,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监国公主。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荒野,杂草丛里有一方孤坟,上面写着“苏娆”二字。
“你到底给不给我!”秦氏等得没耐性,一跺脚说,“你还想抱着凤印去死吗!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霸着我的后宫,霸着珩儿的皇权,什么都是你苏娆霸占着,活该你不得好死!”
“太后慎言!”一声怒吼令秦氏浑身一颤,回首竟是沈遇来了。
沈遇是珩儿的太傅,也是先帝托孤重臣,秦氏对他自然存着几分敬畏。但她眼看着就要拿到凤印了,这等关键时候怎么能退缩。壮起胆子说道:“你,你竟敢呵斥本宫!”
沈遇嘴角勾起笑意,那笑像是寒冰化成的,教人不寒而栗。谦和如他,此刻眸中尽是刀光剑影。他道:“臣自然不敢对太后不敬,不过是好心提醒太后,娆公主执掌后宫与前朝乃受先帝所托,太后方才之语,似乎有指责先帝之意。这大不敬之罪,可是斩立决的。”
秦氏吓得后退了半步,可别苏娆还没咽气她先掉了脑袋。阿娆现在有沈遇护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斗得过,还是先打道回宫,改日再来。左右她苏娆得的是绝症,早晚都得死。
秦氏领着嬷嬷离开,临走还不忘朝素品她们说:“等你们主子咽了气,看本宫怎么收拾你们!”
常东搀着素品,不卑不亢回了句:“我们公主福泽深厚,不劳太后操心。”还好他及时将沈太傅请来了,总算送走了这瘟神。可怜素品伤了腰,疼得直冒汗。想着沈太傅在便没有要他们操心的,常东放心扶着素品去找齐太医。
“别哭了。”沈遇轻缓将阿娆的被子掀开,“她已经走了,可别闷坏了自己。”
阿娆蜷缩成一团,眼眶通红浑身瑟瑟,枕头已经湿透了。秦氏是走了,可她不还是会死吗?
“你要好好教导珩儿。”阿娆抽泣着,断断续续说话,“敦促他做个好皇帝,不要辜负父皇和九皇叔的期望。以后我不在了……”
沈遇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她的嘴:“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阿娆掰开他的手,却没放开,道:“可是,秦氏她说我活……”
“她骗你呢。”沈遇温和打断她,“齐燮都说不准你得的什么病,她能知道什么。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娆望着他漆黑的眼瞳,像汪洋、像星空,是她久违的温暖。昨日他在她床边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只是当时身上没有力气,索性继续装睡。她想不明白,沈遇那些话是真是假。然而真假于她还有什么意义,她都快没命了。
眼眶里溢出两行泪,沿着脸滑落,沈遇轻柔将泪水拭去,说:“相信我,你没得什么破伤风,发热而已,睡一觉就会好的。”沈遇帮她盖好被子,像在哄孩子睡觉一般:“我就在这儿守着,谁也不能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