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娆吃得喉咙干渴,踮起脚左右张望,见前面有个小茶寮,又领着齐燮去喝茶。
这小茶寮简单地用两根竹竿支起个棚子,底下摆着四张桌子、几把凳子,简陋非常却座无虚席。阿娆要了两碗茶,自仰面喝了起来。齐燮捧着碗,碗沿磕出了好几个口子,他端详了许久也没寻出了下嘴的地方,而阿娆已喝完了一碗。
齐燮诧异地看着阿娆,他一直以为娆公主高高在上,这等粗劣的民间之物入不得她的眼,却没想到她竟比自己还不拘。
阿娆擦了擦嘴角,看着卖茶的夫妻微微一笑。一个卖茶一个洗碗,夫唱妇随,温馨和睦。在宫中吃惯了山珍海错,偶尔尝尝民间小食别有一番风味。
“老板,你可知道今晚那盏人高的花灯摆在哪?”阿娆向茶寮老板打听,她找了许久也没见到沈遇所说的花灯。
茶寮老板一脸茫然,继而又笑说:“客官说笑呢吧,花灯哪有比人高的。”
“没有?”难道是沈遇骗了她?阿娆略感失落,意兴阑珊,若是没有大花灯她就打算回宫休息了。
“好像还真有。”一茶客搭话,“我刚听说,红玉楼今天要点一盏大花灯,比人还高呢。”
红玉楼?阿娆诧异,竟这么巧。
红玉楼离他们并不远,但街上人群拥挤,废了好大功夫才挤了过去。红玉楼门前果真摆着一盏未点燃的花灯,彩纸糊成的孔雀,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男女老少已将红玉楼围得水泄不通,任阿娆怎么努力也挤不进前排,恨不能亮明公主身份让他们给自己腾个道。
月上中天时,红玉楼的小二搬了张凳子出来,站在上面一敲铜锣,让大家都静一静。
“各位父老乡亲们,谢谢大伙捧场。”又一声锣响,“这花灯是我们老板特地请了师傅做的,为的就是博大家一乐,感谢大家对我们红玉楼的关照。”
阿娆心说这红玉楼的新老板倒会做生意,这么大个噱头将整条街的茶馆酒楼都给压了下去。趁着众人在听小二说话,阿娆悄然往前挤,总算占了个好位置。
“我们老板说了,这花灯得请个有缘人来点。”小二四处张望,寻找有缘人,所有围观的人都高举着手大喊着,阿娆也喊得嗓子发疼,这么大的花灯,点亮之后一定美极了。
“这位黄衣服的姑娘,就您了。”小二总算找到了老板指定的“有缘人”,跳下凳子将阿娆请出人群。
阿娆受宠若惊,明月清辉照着她的笑靥,沈遇站在楼上阑干处,嘴角牵起笑意,她喜欢便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多功夫布置这一场。
孔雀花灯亮起光芒,仿若一只雄赳赳气昂昂蓝孔雀,开着五彩斑斓的雀屏。百姓们拍掌喝彩,阿娆更是欢喜。
齐燮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观灯的人越来越多,齐燮怕阿娆受伤,问她要不要回宫了。阿娆意犹未尽,想去尝尝红玉楼的菜色,但红玉楼内早已满座,还有不少人排队等号,轮到她怕已是深夜了。
正犹豫间,一小二过来与她说话:“姑娘,我们老板说您与小店有缘,想请您吃顿酒菜,也算谢您帮我们把这花灯点了。”
“这恐怕不妥吧。”齐燮说道,毕竟是不相识的人,万一当中有什么阴谋,损了公主千金之躯可怎么好。
阿娆可没那么多担忧,有人请吃饭何乐而不为。齐燮劝不住她,只好跟着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