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乒乒乓乓落地开花,所幸阿娆裹着被子没被伤着,但一想起自己的脚被老鼠蹭过,恨不能将脚趾头剁了。
沈遇端着醒酒汤在外敲门,阿娆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我要洗脚!”
沈遇不明所以,又隔着门问她怎么了?阿娆又大喊了一声要洗脚,泪水已经夺眶了。
那房门并未落锁,听阿娆哭喊沈遇不免担心,轻轻推开一道缝朝内望,见满地碎片心下一惊,立刻推门进去。
阿娆裹着厚实的棉被坐在地上抽泣着,一只脚丫子露在外头。
“伤着了吗?”沈遇箭步过去,本以为她伤了脚,仔细看她那只雪白的脚丫,却没找着伤口,“摔疼了?”
阿娆含泪摇头,觉得脚趾头奇痒无比,却又不敢伸手去挠,又委屈地喊着要洗脚。
沈遇环顾四周,实在猜不出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温声道:“先回床上好吗?”天寒地冻,坐在地上容易受寒。
阿娆咬着牙摇头,吧嗒一滴眼泪落在被子上,化开一朵云霞。沈遇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捅了一刀似的,想帮她将泪痕拭干,又怕她不高兴。
“我去打水。”沈遇知道阿娆的倔脾气,说要洗脚就绝不肯先回床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去快回。
他走后,阿娆才发现他方才站的地方有一滩血迹,再一看,从门口到她脚边,有两道深浅不一的血脚印。阿娆抽了抽鼻子,心说沈遇知觉也太迟钝了些。
沈遇一出门口,先靠在柱子上,忍痛将脚底的碎瓷片拔出来,顾不得包扎先去给阿娆打洗脚水。待他一瘸一拐端着洗脚水回来时,阿娆仍坐在原处。
沈遇用脚将地上的碎片扫开,仍担心有漏网之鱼会伤着阿娆,他知道阿娆不会肯让他抱她,索性也不询问了,直接过去连人带被子抱起来,送到床上。
一切来得快结束得也快,阿娆一脸错愕,没来得及抗议已被抬上床了,眨着杏眼不知该不该喊非礼。
“对不起。”没等阿娆想明白,沈遇已先开口。已近寅时,新岁的烟火都已落地成泥,一切归于宁静。
阿娆心想,方才他是隔着被子抱她的,应当算不得肌肤之亲,而且若计较起来有亏名声的是自己,便大度说道:“念着新春佳节本宫不与你计较,此事不可对外声张。”
沈遇并没答话,他说的不是这件事。
阿娆将脚丫伸进水盆里搅了搅,水温正好。正觉满意,仰头却发现沈遇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脚,阿娆脸上一惹,觉得被冒犯了,气愤命令道:“你出去!”
沈遇自知失礼,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沾满尘土的靴子,说:“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不听!”阿娆不假思索,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沈遇眸光转黯,深深吸气,暗自宽慰:要阿娆相信自己并非一日之功,此时也算不上一个好的时机,没必要再惹她生气。沈遇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阿娆却又喊住了他:“等等。”
沉着如沈遇竟忽地感到雀跃,当中又夹杂了紧张。正措辞间,又听阿娆道:“给本宫准备衣物,本宫要回去。”
沈遇不禁失落,原想留阿娆在府里住一晚,却没想到把她惊醒了,她回宫之后又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阿娆却是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他,晃着湿答答的脚,心说这年过得真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