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端坐龙椅,居高临下,目光威严。
“扶苏,你令朕失望。”
扶苏跪地俯首:“儿臣无能。”
“你不配为帝,性子太软。大秦,终将毁于你手。”
扶苏双拳紧握。
“儿臣……”
不对。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威严幻影。
“你不是父皇。父皇从不会这般说我。父皇临终,将大秦托付于我,他信我。”
幻影轰然破碎。
第八道,道心劫。
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立于身前。
“你的道,是什么?”
“守护。”
“守护何物?”
“子民,江山,亲人。”
“你守得住?”
“守得住。”
“凭何?”
扶苏沉默片刻,抬眸坚定:
“凭寡人,永不言弃。”
那道身影看着他,微微一笑,随之消散。
第八道雷,未降。
第九道白雷落下,纤细如丝,威压惊天。
扶苏纵身迎上。
轰——
他被狠狠砸落地面,砸出深坑。
秦雪纵身跃入。
扶苏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却依旧睁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寡人无事……渡过了。”
秦雪泪水瞬间涌出,一拳轻捶在他胸口。
“你险些让我变成寡人!”
扶苏轻咳两声,依旧笑着:“寡人说过,撑得住。”
白汐走近探查,点头道:“渡劫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入地仙。”
扶苏坐起身,看向秦雪,轻声道:“不及你。”
秦雪拭去泪水,笑了:“无妨,寡人等你。”
渡劫之后,二人修为大进。
秦雪已至地仙,可凌空飞行。初次升空时,她在妖界长空盘旋数圈,笑得如同少年。扶苏立于地面,仰头望着她,含笑摇头。
白渊望着天际身影,忽然开口:“白汐,你看她如今,是何层次?”
白汐思索片刻:“地仙初期,战力却远超同境。她道基过于浑厚,寻常地仙中期,未必是她对手。”
白渊点头:“若再给她些时日,突破真仙境,并非难事。”
白汐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白渊沉默片刻,沉声道:“魔界封印,一年半后便会减弱。届时魔族必大举来犯。人界若无真仙坐镇,必挡不住。”
白汐心中一明:“你想让恩人镇守人界?”
“她是人界最强,又是大秦帝后。守护人界,本就是她的责任。”
白汐不语。
她知白渊所言在理,却不愿强逼。此事,终究要秦雪自己抉择。
当夜,白渊寻到秦雪。
二人坐在湖畔,湖水经天劫蒸干后重积,浅浅一汪,可见湖底淤泥。
“秦雪,有一事,需与你明说。”
秦雪看向他:“讲。”
白渊将魔界封印之事,一一细说。
“封印每百年衰弱一次。下次衰弱,在一年半之后。届时,魔界大军必会冲破封印,入侵人界。”
秦雪眉头紧锁:“人界,挡得住?”
白渊摇头:“挡不住。人界修士稀少,大秦军士虽勇,却难敌魔族。魔族最低阶士卒,亦有金丹境实力,而你们凡间兵士,连炼气境都未至。”
秦雪心下一沉。
“那当如何?”
白渊目光郑重:“需有人镇守封印。封印减弱之日,会出现缺口。魔族将从缺口涌入,你需在那几日,守住缺口,不让魔族踏入人界。”
“需守几日?”
“七日。”
秦雪深吸一口气。
七日,独挡魔族千军万马。
她想起白渊之言,魔族小兵皆是金丹境。
她大乘期时,对付金丹魔族,一掌可灭一片。可她终究只有一人,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又能挡下多少?
白渊似看出她顾虑:“你并非一人。我与白汐,会助你。扶苏亦会。妖界众强者,亦会前来相助。”
秦雪抬眼:“妖界,愿出手?”
“魔界不只是人界之敌,亦是妖界之祸。人界若亡,下一个便是妖界。助你,便是自救。”
秦雪沉默片刻:“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
秦雪站起身:“那这一年半,寡人要变得更强。”
白渊看着她,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次日,秦雪找到白汐,询问快速提升之法。
白汐沉吟道:“有一法,却极凶险。”
“但说无妨。”
“妖界极北,有一山名雷渊。山顶有雷池,为天地雷霆汇聚之所。其内雷电狂暴至极,若能入内修炼,以雷霆淬体,修为可一日千里。”
秦雪眼中一亮:“扶苏可否同往?”
白汐摇头:“他境界不足。雷池之力,至少地仙方可承受。他若入内,必灰飞烟灭。”
秦雪微一迟疑。
白汐道:“恩人尽管前去。陛下有我与白渊照看,不会有事。他亦会按部就班修炼,不会虚度。”
秦雪点头。
当夜,她将此事告知扶苏。
扶苏沉默许久,轻声问:“凶险?”
秦雪不瞒他:“凶险。”
扶苏握紧她的手,力道极重:“答应寡人,务必活着回来。”
秦雪望着他,一字一顿:“寡人答应你。”
扶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许久不愿松开。
“去吧。寡人等你。”
次日清晨,秦雪启程。
白渊同行,白汐留下照看扶苏。
二人一路向北。
妖界北地愈发荒凉,绿意渐消,岩石裸露。天穹云层愈厚,黑沉压顶。
飞行三日,白渊指向前方:“到了。”
秦雪抬眼望去。
天际尽头,一座黑山矗立。山顶被紫色雷光笼罩,雷电如瀑倾泻,隆隆之音远传数十里。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气息,她的发丝都不自觉竖起。
二人落于山脚。
白渊:“雷池凶险,我曾见过地仙巅峰入内,未撑过三日。”
秦雪看他一眼:“那你为何不早说?”
白渊淡淡道:“说了,你便不去了?”
“雷池在山顶?”
白渊点头:“山顶有一巨坑,内蕴雷浆。你需跳入其中,引雷霆淬体。”
秦雪深吸一口气:“你在此等候?”
“我同往,在坑外守护。若有不测,尚可拉你出来。”
秦雪颔首。
二人登山。
越往上,雷电越密。一道道紫雷劈落,在岩石上炸出深坑。秦雪运起灵气护体,顶雷而上。白渊紧随其后,亦在硬抗天雷。
登顶之时,秦雪衣衫多处焦黑,发梢亦被燎去一截。
她立在坑边向下望去。
巨坑宽广数百丈,深达数十丈,坑底是沸腾的紫色雷浆,气泡翻滚,雷光四射,击得坑壁碎石飞溅。
秦雪微一凝神:“跳下去?”
白渊点头。
秦雪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雷池。
雷浆瞬间将她吞没。
剧痛袭来。
如万针穿体,如火烤油煎,如冰刺骨。数种痛楚同时爆发,秦雪几乎失声痛呼。
可她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她运转灵气,引导雷池之力入体。
狂暴雷霆在经脉中冲撞,将本已宽阔的经脉撑得更韧、更宽。
剧痛令她浑身颤抖,她却始终未动。
丹田内的人形虚影立身而起,张开双臂,接引雷霆之力。白光与雷光相融,虚影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日,两日,三日……
秦雪在雷池之中,静坐整整七日七夜。
第七日,雷池骤然沸腾。
紫色雷光疯狂翻滚,轰然炸开,雷浆飞溅四射。
秦雪自雷浆中冲天而起,悬于半空。
周身白光璀璨,如一轮小太阳。发丝化为银白,随风飘动。双眸化作金瞳,瞳孔之中,有雷光流转。
白渊仰头凝望,失声震撼:
“真仙境……”
秦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一缕紫色雷光跳跃,噼啪作响。
她轻轻握拳,雷光消散。
随即,一拳随手轰出。
轰隆——
半座雷渊山轰然崩塌,碎石穿云,烟尘弥漫。白渊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连翻数圈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秦雪悬于半空,看着自己的拳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一时未能掌控力道,下次收敛便是。”
白渊飞至她身前,看着崩塌大半的山峰,嘴角微抽。
“走吧,回去。你的夫君,该等急了。”
秦雪点头,转身向南飞去。
银发白裳,凌风而行,金瞳之中,藏着雷霆,亦藏着温柔。
她变强了。
强到一拳,可崩半座山。
可她的心,从未变过。
她依旧是秦雪。
依旧是那个,愿以一身之力,守护亲人、守护子民、守护天下的大秦帝后。
前路纵有魔界千军,她亦敢一人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