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被它逗笑了,心想这狐狸成精了吧?怎么跟个人似的?
她又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看了,快走吧,小心点别再被逮着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白狐冲她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狐狸叫,尖细中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某种韵律,然后它转身,飞快地窜进了夜色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秦雪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准备下山回家,不管怎么样,女儿朵朵还在家等着她,就算要离婚,也得先回去把女儿安排好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秦雪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石头,也许是枯枝,也许是露水打湿的苔藓,总之那一瞬间,脚下完全没有了摩擦力
整个人也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后仰去,她下意识地去抓什么,可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指缝间穿过
视线里,是迅速远去的山路,是月光下的树梢,是黑沉沉的山谷
她啊的一声……
尖叫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秦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她拼命的想抓住什么,可四面八方都是虚空,身体撞上树枝,折断,然后继续下坠,又撞上了什么,再折断,再继续下坠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了她的意识,最后的时刻,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朵朵,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雪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一个很软很暖的地方,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想睁眼,只想一直睡下去
可是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醒醒,醒醒,你不能睡,朵朵还在等你
朵朵?
她的女儿,七岁了,刚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晚上都要妈妈讲故事才肯睡觉,如果妈妈不回去,她会害怕的
秦雪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光线,不是医院的白墙,也不是山里的夜色,而是……木头的房梁
秦雪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头顶是粗大的木梁,横平竖直地架着,上面还雕着复杂的花纹,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药草的苦
这是哪儿?她想起身,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尤其是脑袋,嗡嗡嗡的像塞了一窝蜜蜂,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姑娘醒了,姑娘醒了,秦雪偏过头,看见两个年轻女子站在床边,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秦雪愣住了,不是因为她们的表情,是因为她们的穿着
交领,襦裙,系带,头发挽成双髻,活脱脱的就是古装剧里大户人家丫鬟的打扮,还是那种比较讲究的剧组,服装道具都很精致的那种
古装?秦雪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没错,是古装,料子看起来还不错,不是那种廉价的化纤,倒像是真正的绸缎
她的嗓子像砂纸磨过,又干又哑,刚开口说:你们……
一个丫鬟赶紧跑开,脚步轻盈得像只燕子,她说:姑娘别动,别动,奴婢给您倒水
另一个丫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秦雪靠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罕物件
秦雪接过水杯,一看是个陶杯,粗拙古朴,但是手感温润,她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觉得嗓子好受点
她打量着四周,雕花的木床,挂着纱帐,床边有个铜镜台,上面摆着铜镜和几个漆盒,角落里有个衣架,挂着几件色彩鲜艳的衣服,窗边有张矮几,上面摆着个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闯进了某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她说:这是哪儿?
丫鬟笑眯眯地说:这是公子府上啊,她们眼睛里都是喜悦,说:姑娘您可算醒了,都昏了三天了,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秦雪听的更糊涂了,她说:公子府上?哪个公子?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先前那个丫鬟小心翼翼地说:您是扶苏公子的未婚妻啊,姑娘,您……您不记得了?
扶苏公子?未婚妻?
秦雪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扶苏?那个扶苏?秦始皇的大儿子?历史书上那个仁慈贤德、被赵高假诏赐死的扶苏?
丫鬟还在继续说:前些日子您从马车上摔下来,撞了头,一直昏睡不醒,公子特意请了太医来给您瞧,说是淤血阻滞,得慢慢养着,公子每天都来看您,昨儿个还守了大半夜呢
秦雪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我这是……穿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细白,纤长,皮肤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她原来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还有几个老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她又摸了摸脸,皮肤滑溜溜的,好像也年轻了几岁,眼角那些细纹都不见了
她艰难地问:你们……是什么朝代?
两个丫鬟又对视一眼,表情更古怪了,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姑娘,现在是始皇帝三十七年,大秦
始皇帝三十七年?大秦?秦始皇!扶苏!
秦雪深吸一口气,行吧,穿越就穿越吧,反正原来的那个家她也不想回了,只是不知道朵朵怎么样了,李建国那个混蛋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想到这里,秦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丫鬟慌了,赶紧上前说: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秦雪摆摆手,把眼泪憋了回去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另一个丫鬟喜滋滋地往外跑,她说:那奴婢去禀报公子,说您醒了
秦雪想拦都没拦住,
她心里想:完了完了,这就见未婚夫了?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呢,她对秦朝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上那几页和几部电视剧,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怕什么?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对付不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撞了头失忆的病人,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往这上面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