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乔翊首肯后立即开启八卦模式,“领队你多大,有对象吗?”
原本还在私下热切讨论的女孩们瞬间噤声,暗呼嘴替的同时跟着其他游客屏息凝神起来静等答案。
正抱臂而坐的麦初莫名成了一名现场观众,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被陌生人当众问隐私只会觉得冒犯,但此刻她又一点双标,因为她也挺想知道答案。
而乔翊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他没有故作高冷,而是不假思索地回应,“二十八,没有。”
麦初环抱着的双臂稍稍松了松,他俩居然还是同龄。
他的回复又引发了船舱内第二轮轰动,这下男女老少都炸起了锅。
“来来来,加个微信,我有个侄女……”
“领队哥哥,我还单身!”
乔翊应对自如,告诉大家,“我就在出海小分队的群里,跑不掉。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先穿上你们手边的救生衣,海钓的区域在深海,途中可能会遇上风浪,我们一切安全第一。”
得到了一众附和,“对对对,对对对。”
反正帅哥说的都对。
麦初跟着乔翊的演示穿上了手边的救生衣,自己穿完还帮女孩们检查有没有穿戴正确,恰好也被她看到乔翊趁大家低头穿戴的时候溜出了船舱,对他仓皇而逃的模样忍俊不禁。
果然刚才还没搭上话的女孩们很快发现没了乔翊的身影,欲要起身寻找时麦初见缝插针抛出一个话题,她询问女孩们,“你们每年都会一起出来旅行吗?去过哪些地方啊?有什么推荐的吗?”
她觉得这正好是个市场调研的好机会,便借机打开话匣。
女孩们正处在分享欲旺盛的年纪,一个有兴致的话题只要一旦被挑起,她们立刻开始如数家珍,麦初边听边在脑中各种分析。
大致可以总结为学生党更看中性价比,景色上要能出片,热衷于将各种风景照和美食照发到社交平台分享,如果有热门打卡地也会去走一遭,紧跟潮流,时间上更倾向于法定节假日,寒暑假,充分利用学生证享受半价优惠,相比热门城市会更考虑景色差不多的平替,这样既节省了吃住行上的成本,也能玩的舒心,一举多得。
同时她们更倾向自由的旅行,而不是特种兵式的旅行团模式,包括同伴与社交很重要,同年龄层相处会更舒适,因为消费观念,作息习惯大差不差,会避免跟年长太多的人同行,爹妈味的说教味比较重,影响出行心情。
正当麦初听得认真,思绪被同行乘客的高亢声音打断,“快看!有海鸥!”
麦初一行四人跟着其他人的视线望向船舱外,原来海钓沿途会经过海鸥聚集地,游艇也会特意降速让游客拍照打卡,大家纷纷出船舱走向甲板,女孩们自然也被吸引,争先恐后地拿起手机随大流去跟海鸥互动了。
看到成群的海鸥在游艇上方来回盘旋,麦初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架不住女孩们的热情,还是被她们拉出了船舱一同去拍照。
女孩们照片拍得乐此不疲,完了还跃跃欲买了面包去喂海鸥,这下引来更多的海鸥朝她们扑腾而来,看着一只只海鸥在她们头顶上方快速叼走面包一角展翅而去,一波波交替有序,麦初许被这场景所感染,也试着拆开并举起女孩们塞给她的一袋面包。
果然海鸥闻着味就来了,麦初瞬间也被海鸥包围。
此时此刻没有镜头时刻跟随,也不用按照脚本精心策划每个动作,麦初仰着头,迎着风,张开手迎接的仿佛不是海鸥,而是自由。
只是这自由中带了一丝味道,这片海鸥不知是不是被喂得太饱,对着人群痛快撒欢,而麦初就是幸运儿之一,鸟屎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头上。
好吧,看来是自由过了火,这种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她碰见。
喜提“天露”的麦初只得提前撤退,她在船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卫生间,直到甲板上出现一道长影,她一抬头与闪现的乔翊视线一撞。
“在找什么?”乔翊一直站在角落巡视,看她在船上来回转悠,大致也猜到她在找卫生间。
“江湖救急,快,带我去卫生间!”果然,他的出现就像及时雨,成为了麦初的救星。
乔翊只当她是有生理上的需求,没有丝毫怠慢,把她领回船舱,向甲板和船舱的阶梯下去位置的右手边类似储物仓的空间指了指,“这里。”
麦初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个和储物间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门,上面有个毫不起眼的卫生间标志。
“这就是卫生间?”这地方简直是给瞎子抛媚眼的存在,如此隐蔽,跟她想象中的游艇卫生间可谓大相径庭。
“岛上资源有局限,包括出海游艇,这已经算矮子里拔将军的豪华配置了。”乔翊一边说一边替她打开门。
门被打开后,麦初发现这卫生间是利用船舱内的下沉空间搭建的,面积有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础设施倒是一应俱全,只是需要人弯腰进去,乔翊适时地用手挡住了门框顶部,以防她一不留神撞到脑门。
麦初虽然高挑,但身体苗条,四肢纤细,下去毫不费力,虽然找到了可供清洗的洗水池,却没有镜子,于是她整个人往里缩了缩,招呼乔翊也下来。
“那个,你也进来一下。”
乔翊不知她欲意何为,她转过身指了指颈脖上方的头发处。
乔翊这才了然,原来她是被淋了鸟屎。
“这里没镜子,我看不见也够不着,你帮先帮我擦掉。”麦初说着把手中的一包纸巾塞给他。
帮忙帮到底,乔翊接过纸巾,探身而入。
狭小的卫生间内一下容纳了两个成年人,尤其是乔翊将近一米九的体格,把卫生间内的光线全然遮住,整个空间更显逼仄。
他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麦初头顶的光线,将她整个人从身后严实盖住,这里本就非常隐蔽,一时间仿佛与世隔绝,如果不是他们的呼吸循环往复的,发出一丝微弱的痕迹,一切就差按下一个静音键。
“擦掉了吗?”麦初率先打破沉寂,微微侧过头问。
“稍等。”干纸巾擦拭的效果不大,乔翊打开水龙头用干纸巾淋湿后再次尝试,比之前好些了。
他顺着她的发丝小心擦拭,生怕牵扯到头皮弄疼了她,大概光线实在太暗,他低头的姿势不自觉离她越来越近,呼吸中的气息均落在她光滑裸露的颈脖上,急促且灼热。
过程中耳后有伶仃碎发纷纷垂落,麦初不停地整理,循环往复,什么都看不到的她莫名心烦意乱起来,但又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他,“臭吗?”
身后的乔翊轻笑了一声,他反问,“你说呢?”作弄之心由此而生,遂拿着一张新鲜打湿的干净纸巾故意伸送她面前捉逗,“要不要闻闻?”
原本就有些许洁癖的麦初立马上钩,她真当是脏的,反手给他一个肘击,“讨厌啊,拿开。”
乔翊反应极快地按住她的不安分,“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浸湿的鸟屎会不会再流到你皮肤上的其他地方。”
这招果然奏效,麦初立刻听话得不动了,她噤声抽手,只是收回的手肘上还残留着他手掌中炙热的体温。
麦初度秒如年等待,耳朵却跟着他的呼吸节奏滚烫起来,一直等到他说行了。
“谢了。”她致谢,却又听到他的笑声,以为是在嘲笑她淋到鸟屎,喂了一声便回身问他,“有什么好笑的啊。”边说边送上一记小拳。
乔翊再次精准地抓住她躁动不安的手,不忘调侃,“动不动张牙舞爪,你属猫的?”
“你才属猫。”手被禁锢的麦初想改换脚,乔翊又去阻挡,打闹间不知不觉将两人所剩无几的距离拉近。
等两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近到快贴面了,他因为身高一直保持着俯身低头的姿势,她一抬头就是他被放大到的五官,即使光线不好,也无法掩盖它们出众的事实。
空间中潮湿而温热,两人的呼吸在不安的躁动中一起一伏,麦初鼻腔中的气息带着杂乱无章的急促,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他的深长,她的浅促,均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而后无声地互相碰撞,交错,缠绕。
“叩叩。”有人在里面吗?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打破沉寂。
麦初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覆盖在他身下的柔软躯体如同受到惊吓的一只小虾米,这下乔翊当她面笑了一下,被她瞪眼警告后他出声告知门外,“有人,大号,还有一会儿。”
外头的人一无所知,一听还有一会儿,不想干等,“哦哦哦”地附和着,很快走开。
乔翊从门缝中确定人走后才打开门,告诉麦初可以出去了。
他主动让开一条道让麦初先走,麦初也不客气,先他一步出去,他对着她倩俏的背影也不忘提醒,“要喂海鸥自己找个地儿,别跟其他人一道,你们一群人一窝蜂的站在一个地方喂,那片区域的海鸥来来回回地吃能不‘天降甘露’么?”
麦初只觉他马后炮,留下一句,“之前你不早说?”随后走得头也不回。
人虽然走了,但她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的名牌香水味,有一瞬间乔翊都觉得这简陋的卫生间变得像五星级酒店般高档了起来。
体验过了喂海鸥,海钓时大家兴致加倍,半天下来,大家收获颇丰,而游艇上就有简易的小厨房制作海鲜餐,不用等到上岸大家就能品尝到自己亲手钓到的海鲜。
船上的一群人自然是不亦乐乎,用餐前每人倒了一杯饮料庆祝这次成功的海钓之旅,此时大家也相熟了,热情得互相碰杯,当然也不忘拉上领队乔翊,有人还念叨着加微信的事,乔翊佯装答应下船就处理,给足情绪价值的同时礼貌地一一回敬。
到麦初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碰完杯只说,“谢谢,玩得愉快。”取而代之的是。
“祝你创业有成,早登青云。”
他迎着正午的阳光,他整个人被倾泻的金光碎钻灌注,如同站在金色瀑布中,格外耀眼。
麦初耳边是女孩对刚刚碰杯的时候应该对昨晚他的赶海救援一并致谢,却白白错过了机会的懊悔。
只有麦初觉得奇怪,明明喝的不是酒,自己怎么会一丝微醺后的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