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御状 不能做这蠢事。
崔炀接过, 托在掌中仔细打量半日,“这个同你那个火焰珠是一个东西?”
“是。”尚琬也极欢喜,“我的是朱焰, 这是乌焰——倒像是天生一对。”
崔炀正待还与她, 船身剧烈摇晃, 火长高声叫,“暴风来了, 回去——”
众人一哄而散。
崔炀被摇得膝上发沉,扑地要倒——尚琬一把攥住, 推着他避入主舱, 人还没进,一个浪头冲上甲板,将二人浇了个透心凉。
尚琬穿着水靠还好,崔炀晕了两日本就手足酸软,被冰冷的海水一浇直接两眼发黑摔在地上。眼见着一个浪头过去,后续浪头又要砸过来, 尚琬只能没头没脑将他拖入主舱, 重重掩上门。
外头海风鬼哭一样嚎叫, 浪头拍在船上砰啪有声。尚琬扯过一条毯子给他,“裹着——我去换件衣裳, 你也赶紧把湿衣裳脱下来。”自回去。
此时海上罡风疾劲,浪借风势, 一波撵着一波砸过来。尚琬原想换过衣裳再去看崔炀,如此风势只得作罢。非但出不了门,便连油灯都点不住——刚点上便摇灭了。只能百无聊赖蜷在被中听着海风,暗暗庆幸没带着裴倦——就他那点根骨,捱不到敖州便要闹出个好歹。
出一时神, 在摇晃中恍惚睡去。
再醒时已是第二日过午时分,虽然冬日阴沉,好在海上无风,船行飞快。
尚琬饿得发慌,洗漱了径直去厨下。众人正吃饭,看见她齐齐注目,别有深意地笑个不住。尚琬被他们看得发毛,“怎么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说话的。还是火长晓事,站起来让她,“还以为姑娘睡着,没敢惊动——既来了,一同吃饭?”
尚琬四顾一回不见崔炀,“崔府丞呢?”
火长想笑没敢,“昨日晕得那样,只怕还没醒。”忽一时道,“正商量吃过饭给崔府丞也送去呢,姑娘既去探望,一会儿交姑娘带过去?”
尚琬便道,“交与我吧,带去与他同吃。”
便有人走去攒了个食盒过来交与尚琬,另塞了一罐米酒给她,“船上最后一罐,崔府丞晕船,吃这个正好。”
尚琬接了,刚出门便听身后嬉笑声不断,神神秘秘的,仿佛发现什么新闻。她虽心中疑惑,却不好打听。
崔炀舱房门开着,一眼便见他有气无力躺着,船医坐在榻边用针。尚琬进去,“怎样?”
“大人晕得厉害,此处用针止晕眩。”船医看见她起身施礼,“好在船行不算久,等靠了岸就好了。”
崔炀有气无力地撑起眼皮看着她。
尚琬看着他摇头,“小前侯这个年过得……可是遭了大罪了——等我同父王说了,明年莫再磋磨你,好歹过了风季再去敖州吧。”
“这话说不得。”崔炀道,“我不去——殿下神位前一个正经宗亲也无,成何体统?”发狠道,“再历练一年,明年断不会晕船。”又问,“你来做甚?”
“送饭。”尚琬提一下手中的食盒,“吃一些?”
崔炀只哼一声,“不想吃。”
“再不吃,闹出个好歹,叫我如何同崔夫人交待?”尚琬道,“多少吃一口,就当你陪我吧。”
“便三日不吃我也死不了。”崔炀坐起来,抬手打发了船医,“罢,陪你吃一口。”
尚琬放下食盒,排布了餐食。二人对坐吃了饭,尚琬把米酒罐子托在掌中,“这个是我特意给小前侯寻的。”
崔炀欢喜接过,只闻一下,连日被海腥味腌得发昏的肺腑浊气散尽,“哪里弄来的?”
“特意寻的。”尚琬笑道,“我拿这个,跟小前侯换个东西。”
“什么?”
尚琬掌心一翻,冲着他,“我的乌焰珠——昨日是不是落在你这?”
崔炀慢吞吞地从袖笼中摸出来,“还以为你送与我了,恁的小气。”
尚琬接了,五指一合攥在掌心,笑道,“旁的小前侯只管开口——这个却不成。”
崔炀刁钻道,“那我要你的赤焰珠。”
“那个也不成。”尚琬一滞,觑着他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这东西不能给,好歹要点别的。”
“别的我也不想要。”崔炀冷笑,“姑娘还是回吧,我这没你的东西了。”
尚琬稍觉尴尬,匆匆说一句“以后给你另寻宝贝”,一溜烟跑了。
出门便见不远处甲板上数名水手挤着,往这边挨挨擦擦地探头,一副看好戏模样。尚琬转头,众人同她目光一触,便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