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东西肯定进了姚记。尚琬皱眉,“东西主人何不自己贩卖?”
“出得起价的买家也不是那么易寻的——尤虎门路多。而且,”崔炀停一停,“那厮得此物应也不是正经道路,他不敢露面。”
尚琬点头,“以一城之金买个药物,小前侯真好气魄。”
“金银何用?能换来有用的东西,花多少都值当。”
“说的是。”尚琬问,“殿下要此物何用?”
崔炀警惕起来,“你要做甚?”
“你府想在殿下跟前卖乖,我家难道不想?”尚琬挑个最安全的缘由,“这个功劳我挣不得?”
崔炀便笑,“原是我想献与殿下——殿下说不要。”
尚琬便作辞,“我走了。你千万当心,别再叫人绑了,东西没夺回来,倒再把药引丢了。”
崔炀脸一黑,“哪有那么不中用?”
尚琬同他在坊门作别。看着时辰还早,便回甜井坊,同李归南这样那样地嘱咐了一大段话,又问,“观南禅院可有消息过来?”
“正要去东临坊禀小姐,澹州先生命人回话。”李归南小心翼翼道,“说——请小姐不必再往禅院,他不会再去了。”
“什么?”尚琬腾地站起来,“他走了?”
李归南摇头,“不知。”
“留在外头的人呢?”
“还守着。”李归南道,“只是不知下回中京去人又是什么时辰。”
“命他守着——我不信沈澹州连禅院都不管了,总有那一日。”尚琬越想越气,走去案边提笔写了一大篇,折了装在信封里,用蜡封了,“送去禅院。”
李归南一眼看见信封上明晃晃一行字——沈澹州亲启。抬头看一眼自家小姐疾走狂奔的背影,低头又看一眼信上斧劈刀砍的墨迹——
这是气疯了。
尚琬回东临坊时,已是近晚时分。皇帝已经走了,停春院里静悄悄,内院一个侍人不见。尚琬以为裴倦睡着,轻手轻脚入内。
迎面便见秦王殿下独坐窗下,手边一只乌檀匣子,堆着满满的信件。
尚琬吃一惊,脱口道,“怎的起来了?”疾行过去掩了窗格,“再冷着怎么好?”此时方见他必是刚洗浴出来,身上只有件深青色的敞衣,襟口松落落的,披散的黑发兀自滴着水。
男人坐着,整个人漫着朦胧的水意。
尚琬走去拿斗篷,回来欺身过去将他整个裹住,便就势伏在他肩上,“谁许你洗浴的?”
裴倦原是满腹怨气,被她这么一扑便散了一半,“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没有。”尚琬低着头,视野中是男人白皙颈项上那枚小痣,浮冰一样贴新雪一样的皮肤,跟着呼吸一起一伏,蕊上初露一样,颤颤的。她不止一日想碰,以前不敢,此时人都是她的,还有什么不能?便勾下头去,双唇贴合在那,“啪”地一声亲一下。
裴倦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见,只觉脑中空了一霎,便臊得起了火一样,说不出羞涩还是恼怒,“你——”
“我怎么了?”尚琬抬手勾住他脖颈,“你难道不是我的人?我难道不能亲你?”
裴倦无言以对,“青天白日的,你——”
“那下回晚上再亲。”尚琬抱着他,只觉一路上冲天的怨气散得七七八八,极轻地叹一口气,“还好……”
“怎么了?”裴倦有所觉,便偏转脸,脸庞同她密密贴在一处,“出什么事?”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尚琬唉声叹气一时,又依附过来亲他面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裴倦便皱眉,“姑娘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不如同我说说,说不得我能有法子。”
尚琬不答,只用力勒着他,脸庞死死抵着他,下死力地蹭着他,仿佛要将他拉入自己怀里融了。半日道,“我哪有那么不中用——我有法子。”
裴倦被她蹭得目眩神迷,闭着眼睛笑,“我既已是姑娘的人了,替姑娘分忧便是我的荣幸——姑娘赏个脸,同我说一声吧?”
尚琬被他逗乐,止不住地笑,“以后再同你说。你现在最最最要紧的是——”慢慢依附过去,“养病。”
“我没……唔——”
剩下的话全隐在二人交叠的唇畔,变作低一下浅一下的气声,微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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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