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裴倦闭着眼,“哪里都行……西海也使得。”
“那去西海,我带你出海,咱们去寻珊瑚?”
“嗯。”
二人粘粘腻腻的,一同用过饭。裴倦双目粘涩,力倦神竭的。尚琬抚他脸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睡一会儿吧。”
“那你别走。”
尚琬摇头,“我要回家一趟。”
裴倦便皱眉。
“哪有出来上值便不着家的道理。”尚琬道,“总要跟我哥哥说一声。”
裴倦握她的手,迟疑半日,“我们——”
尚琬盯着他,久久等不来下一句,忽一时福至心灵,“我不告诉我哥哥。”
裴倦原就难以启齿,此时更觉羞惭,“我——”
“我知道。”尚琬道,“秦王殿下同我们西海……”她稍觉害羞,“联姻”两个字怎么也出不了口,“同我这样,朝中大人们要是知道了,只怕翻过来。”
“不止如此……”裴倦轻声道,“我立过誓的……”
尚琬皱眉,“传言竟是真的?”
裴倦“嗯”一声。
“是先帝逼迫你么?”
裴倦点头,又摇一下,“不全是。你——”他说着勉力振作,“以后慢慢同你说。我不会一直做这个秦王的。”撑住床榻坐起来,将她拉入怀中,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我会自由的。”
尚琬就势拢住他手臂。
“等自由了,我便是你的。”裴倦说着,又补一句,“我不是你在西海的少年,不许你那样对我。”
尚琬扑哧一笑,“再坐一时天要黑了。”便推他,“睡你的吧。”
裴倦躺着,仍依依不舍攥着她的手。尚琬道,“我得赶紧走了,早去早回——你这样,若再晚间作烧,我怕回不来,不能陪你。”
裴倦被她一句话哄得欢喜,便松开手。尚琬放了帷幕,“睡吧。”便自走了。
尚琬出东临坊回府,尚珲的长随李归福迎上来,“小王爷去值上了,吩咐姑娘回来务必等着,他有话要同姑娘说。”
尚琬道,“你是为了这事才没跟着哥哥?”
“是。”李归福笑道,“姑娘去秦王府当值,小王爷操心得紧。”又道,“这便命人给小王爷带信。”
尚琬点一下头,自回蕉风院。李归南得到消息过来,“姑娘在秦王府——”
尚琬打断,“今日回来便是嘱咐你两件事。”
“是。”李归南站得笔直,垂手听着。
“狐前草你继续查——你记着,此物要紧,无论如何我必要得手。”
“是。”
“第二件。”尚琬停一停,“从今日起,不许再联络南越王府的人——所有人。”
李归南吃一惊,“那秦三——”
“秦三是因我们的事陷在中京,不管他不合道义。”尚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令,“让他寻机易容,持此令走岁山出京,此令交由岁山别院收回。等他走了,不许再联络南越王任何人。”
李归南接在手里——小令只有巴掌大,明晃晃一个“秦”字,应是秦王府通行令。“姑娘要同南越断了往来?”
“我父兄归附,原就不该再联系。”尚琬正在后悔,早知道会同裴倦这样那样的,当日就不该去寻越姜的助力,“狐前草的事我们自己办吧。”
“是。”
二人说着话,尚珲进来,看见她便拉下脸,“谢个恩谢得一夜不回,你放肆得很。”
尚琬站起来,随手抓一个借口,“原是要回的。去詹事府领差事,说话晚了,遇上宵禁,只得宿在值房了。”
“知道你是值上的事。”尚珲神色稍霁,坐下道,“你今日回来正好,不回我也要去秦王府寻你。”
“怎么了?”
“你安生在京。”尚珲抬头,“我明日启程回西海。”
“什么?”尚琬吃一惊。尚珲在京,对外的说法是为秦王殿下效力领南府卫,可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就是靖海王让朝廷放心的人质?“哥哥怎的突然回西海,殿下知道么?”
“正是秦王殿下命我回去。”
尚家海上一霸。尚琬心中一动,“朝廷这是要在海上动武?”
“就知道瞒不过你。”尚珲点头,“此行我为前锋。小满,殿下要对南越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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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