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看一眼窗外,又摇一下头。
便听车窗外杜若的声音道,“小前侯还不悄声?惊了殿下怕你吃罪不起。”又问,“小前侯何事在此?”
崔炀的声音立刻低了一半,“今日不是过节么,我母亲听说殿下出城,命我在这等——必要请殿下回去。我母亲说,过节怎么说也要一家子吃个饭。”
杜若不答,转过头看向车窗深垂的帷幕——完全没有揭起来的意思。便道,“殿下连日劳累,想是睡下了。崔夫人的意思容卑职晚些当面回禀殿下。”
崔炀虽然很少碰壁,到底不敢在杜若跟前轻狂,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可别忘了。”便默默退往一旁。
车驾复又前行。尚琬等过了正化门才道,“过节应酬也累得很,殿下不值当理他。”
秦王早被她推着躺回枕上,闻言笑道,“虽不是什么正经事,人却惹不得。若不去——今晚崔夫人必要闹到我那里。”
“她要去便让她去,殿下不必理她。”尚琬给他拢一下夹被,“且安心养病吧,什么事都要管,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秦王不答,只静静地盯着她。中京不似荒郊山野,又过着节,沿路灯烛绵密,一眼望不到头。车里虽然没有点灯,行走其间,不时被灯烛照亮。尚琬面庞跟随灯烛一明一灭,忽隐忽现——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
秦王兀自出神,尚琬突然转过头来,“我也要回去了。”
秦王滞了一刻才听懂,迟滞地看着她。尚琬道,“昨日就说了今日要回来过节——谁想竟然这个时辰才刚入京,我哥哥不打断我的腿就算客气了。”
秦王不答。
尚琬以为他病中恍惚,不以为意,“殿下且养着,我改日再来给殿下请安。”便站起来。
“小满。”
尚琬转头,“怎么?”
秦王看一眼案上,“有琴。”
尚琬恍然,“差点闹得忘了。”走去抱了琴,“那——我回去了?”
“小满。”
“还有什么?”
“让——”秦王半日才续上后头的话,“让杜若送你回去。”
尚琬原想拒绝,看他面无人色模样又改了主意,从善如流道,“好呀。”自掀帘出去。
杜若看见,“小姐做甚的?”
“借我一匹马。”尚琬探头看一时道路,“前头我们应不同路了——我去甜井坊。”
“……是。”杜若谨慎地看一眼马车深垂的帷幕——没有声音,应不是反对的意思,便摆手命人牵马来,“如此我送小姐回去。”
“我用不着。”尚琬翻身上马,挽缰道,“做你正经差使去。”说着足尖一点马腹,早纵马出去,远远送来一声,“马明日还你。”
沿路飞奔回靖海王府,李归南竟然已经回来,看见她欢喜道,“姑娘再不回,我怕要被小王爷揭了皮——怎的这半日才回来?”
便不说在祠堂歇了半日,便是路上,因为秦王病着,走得也是出奇地慢——现在能走到已经不容易了。尚琬问,“我哥哥呢?”
“等姑娘呢。”李归南道,“酒菜都要冷了。”
“完了。”尚琬深吸一口气,撩起裙子便往里头跑。,入内堂果然见尚珲黑着脸坐着,想一想,索性扑过去赶在前头叫屈,“哥哥不知我这一日,好险就回不来了。”
尚珲被她打个猝不及防,“你怎么了?”
“还不是哥哥府上不中用的车,走到半路断了轴,遭逢大雨,要不是秦王殿下救命,你妹妹我说不得就要留在山里做野人了。”
尚珲惊道,“你跟秦王殿下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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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