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跟着练了一段时间,体能有提升,发力方式也逐渐调整好,甚至鸽子过于上进,还跟着学了一些散打招式。
只是那些招式都是固定化的,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没人会按照招式来,因此鸽子每回上场都被人一招放倒。
她如今缺的,是交锋时候的技巧点拨。
如何扬长避短,看出对方的弱点,并用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对方的弱点;
如何根据对方的动作走向预测对方下一步的行为,进而先发制人。
这些东西,他在国外受训的时候也没学过,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至于怎么悟出来,顾衍辰觉得挨打多了就能悟出来。
所以他也从来不教。他并不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是直到被打死都悟不出来的。
“你之前和武装军里的这批新兵一起训练过。索昂个子高,所以上次能一脚踢倒你。但你看他腿上的肌肉明显没有手臂壮,腿部力量相对上肢较弱,而且习惯性用后侧肌肉发力。”
“这种人一般下盘没有那么稳。你的力量不够,但足够灵t活,如果是和他对手,要注意避开他的进攻,并主要攻击他的下盘。”
顾衍辰举了几个她交过手的人做例子,林栀很快明白了他给出思路的精髓。
是人都有短板。一个特征在带来优势的同时,也一定会带来另一个方面的短处。所以脑子比力气重要。
鸽子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眨巴几下眼睛,看样子是听懂了。
他满意地揉揉她的脑袋,“等下带你找个拳场,随机遇几个选手试试?”
鸽子却突然冒出来一句,“那你的短板是什么呢?”
“我没有短板。”男人轻轻摩挲着她柔顺的头发,直直望向那双哭肿的漂亮眼睛。
没有短板,所以活到了今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老天爷赏饭吃呢。
“所以你想杀我的这个梦想,有点难。”他无所谓地笑,这鸽子从来都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而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但强大到不需要在乎。
他从床头拿过那把她当时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拿不起来的匕首,塞给她:“拿着防身。”
说完,他轻飘飘起身,带她去拳场训练。
近身搏击,远程射击,空中作战,山地伏击。海陆空三种战场上,他没有短板,无所畏惧。
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性子和出身,仍然能在这野兽场里刨食。甚至还能养只他喜欢的鸽子,好好打理。
林栀觉得顾衍辰这几天的表现不错。每天在拳场里手把手教她,如何格斗,如何出拳,如何用肘,如何转胯带动力量。这是千万次殊死搏斗中总结出来的最真实的经验。
顾衍辰也觉得鸽子这几天看起来挺高兴的。昨天在野拳馆里放倒了一个红头发花臂的壮汉。
虽说这种人一看就是花架子,但难得小鸽子不害怕,没过多久就看出来对方下盘的防守不行,一记重拳就落到了那家伙的肚子上。
顾衍辰当时在场下站的远远的,倚着墙抽烟。鸽子最后压着对方打的时候出拳又快又利,野拳馆里也没人带头套,他听到有人议论说他的鸽子真漂亮难得,又纯又飒手底下还利索。
顾衍辰抽了口烟,又仔细看了一眼。她自己编了个拳击辫,配上莹白的一张小脸,开打之前还要用一双圆眼睛偷偷看自己一眼,打起来的时候小腰那么细,勉强也只能算是有劲儿。
一点儿都不漂亮。
林栀当时其实不敢打,面前的男对手看起来过于凶神恶煞。而且离得近了,林栀注意到他的太阳穴处一直在狂跳不止。
她在这种地方跟着看了几天,已经知道这是超量服用兴奋剂后的典型症状。
也只有顾衍辰找的这种不顾选手性命的野拳馆,才会允许性别、年龄、体重差别都这么大的两个人上台。
说是比赛,但所有人心底都默认这是一场杀人表演。下面坐的那一双双嗜血狂热的眼睛,分明都是等着看她是怎么被打死的。
野拳馆里能有什么好货色。下面那么多人,不知道是毒虫、杀手还是军火贩子。这么多双眼睛,都等着看自己怎么死。
她害怕。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找他。
他躲在最后面倚着墙抽烟。远远望去,他吞云吐雾,面容隐藏在烟雾中,看不清楚表情。
但并不需要看清。他在就好了。
说她弱,林栀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但说她蠢,顾衍辰却实在是看走眼了。
她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头畜生对自己产生了他自己并不理解的感情。
顾衍辰不想让她死。所以只要他在看着,她就不会有事的。
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便欺身上前,挥拳。
鸽子的胆量太小,她要借一颗狼的心在身后坐镇,才能飞得起来。
最后赢的时候,拳馆里早已人声鼎沸。一个拼运气押了她赢的赌徒兴奋的双眼血红,狂叫着要扑上来抱她。
那人眼神涣散,浑身的酒气扑鼻,林栀吓得撒腿就跑,连拳套都忘了取。
没跑出几步,她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拦腰抱住举了起来。
男人信手按灭了手中的烟,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在喧嚣人群中把她高高举了起来。
“这下满意了?”他挑着眉毛问她,自由散漫,不吝惫懒。
林栀被他打趣的红了脸,垂了眼睛不说话。
害羞鬼。顾衍辰单手抱着他的鸽子往外走。看海去。
车子转弯绕过一处山,澄澈宛如玻璃一样的海突然出现在眼前。
顾衍辰把车停在沙滩,拉开车门,轻佻地对她眨眨眼睛,得意地欣赏鸽子惊讶的表情。没见过世面。
林栀怔愣愣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海。
绵延的沙滩细腻而洁白,无半分杂质。这沙滩太白,以至于近处的海水并不是蓝色,反而呈现出一派碧青。
随着距离的变远,远处的海逐渐过渡成澄澈的蓝,整片海像果冻一样晶莹,连接着无垠的蓝天。
真漂亮啊。
这就是海。
这就是她想看的海。
是导致她被骗到这里的海。
而真正带她来的人,居然是这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千万种情绪在猛烈冲击着她本就敏感的大脑。她转头看了看顾衍辰,她应该感谢他吗?
男人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进我们的房间。”
“……”林栀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觉得这人好难伺候,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他还是少回家比较好。
她垂着眼,小声道:“我以后注意……”
林栀说完也不再多停留,低头把碗里的炖苹果三两口吃完,也不管酸不酸,热不热了。她想回去,赶紧结束这一刻的局促。
顾衍辰看着她几乎是逃似的把碗筷收去厨房,又匆匆跟人道了晚安上楼,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这不是早就有共识的事吗?她怎么就不高兴了?
林承瑛看着儿媳妇上楼,又看儿子在餐桌和厨房之间来回,眼见他也要上去,便开口问:“你刚才对你老婆说什么了?”
顾衍辰语气淡淡:“没什么,就说房间有点乱。”
林承瑛尴尬笑笑,她知道林栀东西乱放的毛病,只能打圆场:“过日子嘛,互相包容一下。”
“我也没说什么,更何况她弄再乱我也会收拾。”顾衍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合理解释,就这么撇下一句,“晚安。”
一进房,睡在外面的林栀已经换好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小桌板支在面前,纸张摊开,笔尖沙沙作响,埋头写题。
顾衍辰一眼就看到那只把房间弄乱的猪,它回床上去了。
它还是一坨,端端正正地枕着枕头,还被盖上被子,乖乖的,在那装人。
其实有点可爱。
顾衍辰走到林栀床边,低头打量草稿纸上她那密密麻麻狗爬一样的字,心中暗暗庆幸她用的不是铅笔。
“十点了,还不睡?”他懒懒地开口,“在写什么?”
林栀头都没抬,目不斜视,淡淡道:“格弗沙发的优化性证明。”
顾衍辰叉腰看了会,疑惑问:“pivot?”
林栀猛的抬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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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晋|江|文|学|城]的作者22老师给大家点评剧情(前面那其实是招牌框):
我只有一句话——受死吧,顾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