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受宠若惊。
床铺收拾妥当,叶经年就把她这几日拟的菜单递给四人。
四人接过去面色尴尬。
叶经年顿时想把程衣抓过来打一顿。
这小子定是想起以前流落街头的惨状,所以善心大发,给她弄来四个文盲。
叶经年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吕以安喊进来读菜单。
叶经年去隔壁药铺借一套笔墨把四人擅长的汤菜点心画出来,又叫四人看着做四个菜,她重新拟定一份菜单。
然而四人已经猜到她会做菜,以至于紧张到同手同脚。叶经年叹气,“我去前面看看,做好了喊我。以安,在这里给他们打下手啊。”
回到店里,叶经年在柜台上继续拟菜单。
阿大见她写一个思索片刻,不禁问:“小姨,很难吗?”
叶经年:“我要根据最便宜的瓜果蔬菜调整啊。否则开门后每天送出去十份,咱们得往里贴钱。”
阿大:“一年四季要有四个菜单啊?”
叶经年:“鸡鸭鱼肉蛋这类食材,菜单可以定下。旁的根据菜市调整。比如过几天有榆钱,再过几日有韭菜等等。”
阿大懂了:“秋天莲藕,冬季鲜笋!”
“是的啊。”叶经年放下毛笔,“如今看着拟定了,要是过几日转暖,菠菜一天一个样,不吃就老了,菜市会有许多菠菜,我们就可以多加两个用菠菜做的菜。”
阿大和大妞在心里把这一点记下。
叶经年闻到香味:“我们过去尝尝。”
四人根据厨房准备的食材分别做了糖醋排骨、孜然羊肉、醋溜白菜和家常豆腐。
叶经年叫阿大和大妞尝尝,俩小孩挑不出刺来,叶经年又叫吕以安尝尝。小孩说好吃。
叶经年没提白菜火候过了,家常豆腐没有勾芡,糖醋排骨过甜,孜然羊肉的孜然粉放多了。
依然是吕以安烧火,叶经年掌勺,用余下的食材又做一遍四道菜,便问四人同他们有何不同。
做孜然羊肉的姑娘小心翼翼地问:“孜然放多了?”
叶经年点头:“京师许多人用不惯这道菜,所以少许孜然调个味便可。真正好这一口的人不会来咱们酒楼,而是去胡姬酒肆。”
做羊肉的姑娘恍然大悟。
叶经年指着白菜:“看着差不多了立刻出锅。不用担心菜没熟,这个菜可以生吃。”说完转向做豆腐的小子,没等她开口,那小子羞得脸通红,弱弱地说,“我忘记放勾芡。明明团粉就在案板上放着。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叶经年看向做糖醋排骨姑娘,“你呢?”
“糖多了?”姑娘试探地问。
叶经年:“比起甜食,京师的更喜欢酱香卤味。这个菜放在江南刚好。”
姑娘连连点头。
“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什么是修行?”叶经年道,“多多动脑。闲着无事可以出来给伙计搭把手,听听客人聊什么,看看他们的衣着,你们很快就会明白这道菜为啥不能那样做。”
四人顿时觉得这个酒楼来对了。
叶经年:“煮点面汤,这就是咱们的午饭。”
“叶姑娘,我来迟了?”
叶经年回头,笑道:“没有。我在教他们做菜。你来得正好,过来尝尝。”随后给几人介绍,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名叫赵喜春,以前在公主府做事。
四个厨子闻言肃然起敬。
赵喜春有点不好意思,说他在公主府就是个跑腿的。
叶经年对四个厨子道:“从今往后他是酒楼管事。明日我再找个账房,等伙计过来,账房带着伙计买菜。菜不新鲜,尽管告诉赵管事。”
赵喜春心中一动,“年姑娘,账房找了吗?”
叶经年也是今日才意识到缺个账房先生,“你有认识的?”
“小的——府里还有一个,字比我的好,算账比我快,就是话不多。”赵喜春实话实说。
叶经年:“他愿意出来吗?”
“愿意!”赵喜春点头,“不怕姑娘知道,府上管事的一个比一个谨慎,我们熬白了头也不一定能等到他们犯错换我们上去。我们在府上真是给主子们跑跑腿。”
叶经年:“那明日过来吧。但这里男卧房只有两间。住一块啊。”
赵喜春笑道:“跟在府上一样。”
四人把面汤做出来,叶经年叫赵喜春洗洗手,饭后再想想差什么。
琢磨许久,叶经年能想到的西市都有,缺什么随时可以买。目光停在赵喜春身上,叶经年知道差什么。
翌日上午,叶经年把赵喜春送到客来香给掌柜的打下手。
下午,叶经年把棉被的钱还了。
第二天上午,六个伙计到了。
午后,二表嫂杨美芝找到酒楼,问她缺不缺洗菜的婆子。
叶经年点头:“丑话说在前面。”
二表嫂:“我没跟他们说认识你,就说西市新开个酒楼,管事的姓赵。看着不大,但有些来历。她们说只要给工钱,她们不在意姓赵还是姓李。”
虽然二表嫂已经从叶经年院里搬出来,但她听衙役说过叶经年的酒楼快开门了。前几日晚上事不多,她和二表兄过去问叶经年要不要帮忙。
叶经年同她提过忙得过来,酒楼另有管事的,从正月开始拿月钱,往后酒楼上下大事小事都交给赵管事。
叶经年:“既然这样,我也不问是你什么人?”
二表嫂笑着摇头:“不用。我叫她们正月十七过来?”
叶经年:“正月十六吧。先来熟悉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