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拿到赏钱 就这席面我都能做!
叶经年得知找的是李婆子的女儿女婿, 一时没想起来谁是“李婆子”。
胡婶子提醒:“赵大户,忘记了?赵大户用你不用李婆子的女婿,所以后来赵家村的钱麻子出事, 那个老虔婆说你下毒!”
叶经年:“李是大姓, 上到当今皇后, 下到走街串巷的小贩, 都有姓李,您突然这么一说我没对上脸。”
胡婶子:“是她!你猜怎么着?”
叶经年:“赵大户嫌弃过她女婿做菜只靠调料堆。以前还说过菘菜炖豆腐盐放少了没人挑理, 宾客反倒会说这道菜是这么清淡。重油重盐的菜手抖多放一点盐也没人抱怨。可惜李婆子的女婿好像不懂。”
“他懂个屁!”
胡婶子骂出口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又乐得直拍腿!
叶经年真担心她过于高兴从板凳上摔下去。
胡婶子边笑边说,“那家人找上李婆子时, 李婆子说她女儿女婿都过去, 一顿饭两百。那家想着李婆子的女儿女婿做了几年席面,就算不如你懂得多会做大酒楼的菜, 也能应付乡间酒宴。”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点头证实这一点。
办事那户人家的小姑子和妯娌, 也就是叶家村嫁出去的姑娘,都是这样认为。
起初李婆子的女婿收拾猪头猪蹄时很讲究。
实则是因为叶经年给村里人做席面收拾猪头时没有藏私,村里人都知道先用火烤焦猪毛,再用刷子使劲刷。
一传十, 十传百,离叶家村很近的赵家村村民会收拾,也买过猪头猪脚, 所以李婆子也知道怎么收拾。
说白了是跟叶经年学的。
往常他们都是烧热水烫猪毛, 再用大刀一点点刮掉。
言归正传!
因为猪毛收拾的十分干净,办事那户人家觉得两百文请对了。
收拾猪大肠时,李婆子的女儿女婿说用杂面洗得干净,城里酒楼就这么干。
酒楼可不是想用杂面, 而是担心用草木灰被南来北往的客商瞧见,客商觉得花的钱不值改去别家。
办酒席的那户人家心疼钱和物,叫李婆子的女婿改用别的。她女婿说别的洗不干净,你当真要我用别的吗。
这话说的,那家人哪敢应。
其实叶经年用草木灰洗猪大肠也没藏私。因为大肠上面有油可以解馋,所以猪大肠比猪脚和猪头肉要贵许多,节俭持家的村民极少买猪大肠,可以说近日无人做大肠,这个法子就没能传到李婆子耳中。
大肠处理干净,又有了新问题,李婆子的女婿不会给猪腰子改花刀,不知道叶经年做腰花时猛火爆炒也就罢了,猪肝被他做的吃上一口可以噎死人。
叶经年做的猪肝又鲜又嫩,火候恰到好处。
当日的宾客之中有人听说过叶家村的猪下水席面,哪怕不曾吃过,只是看看猪腰子的做法就能猜到差别巨大。
远亲不好意思抱怨,近亲不好意思在酒席上添堵,所以待远亲近邻离去,近亲就问怎么不找叶家村的小厨娘。又问你这是在哪儿请的厨子,猪肝外圈又干又硬,里面还有血水,会不会做菜啊。
酒席上不常用的这些做得不好也就罢了,怎么连个白菜炖豆腐也做不好?他怎么能在清淡的豆腐里面放花椒啊。
花椒不要钱买吗?
这玩意在别的地方或许需要钱,但在长安城很便宜,因为许多人家都有种。不想种也无妨,勤快一些前往秦岭山中也能找到许多。
新郎的舅舅摇头叹气,“这事叫你办的啊。”
小姑子不敢当面抱怨嫂子抠门,但到了自家还不敢吗。
即便小姑子觉得家丑不外扬,她还能时刻盯着孩子。
胡婶子的弟媳就是找孩子打听的。
孩子说起舅母家的喜宴就一脸嫌弃,直接骂“收了那么多礼钱,就给我吃这个,她吝啬鬼投胎吧。”
胡婶子越说越乐,最后甚至直不起腰。
叶经年也想笑,“活该!”
胡婶子点头,“其实咱们这十里八村不止李婆子的女婿和你会做席面,还有——”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还有两家。有一家比年丫头贵一两百文,还有一家和李婆子的女婿差不多。也不知道那家怎么想的找她女婿。”
叶经年:“这两个月十里八村的事被我拿下一半,另一半要是被你们说的那两家拿下,李婆子的女婿无事可做肯定着急。兴许李婆子日日饭后闲着无事就四处走动,恰好听说那家在找人。”
胡婶子:“可她也没叫李婆子的女婿试菜啊。”
弟媳:“抠门成那样,舍得叫人试菜?就这席面我都能做!”
胡婶子摇头:“你真别这样说,八桌席面,每桌六荤六素四个汤,你做不好。”
先前村里那家人办事,胡婶子的远房弟媳去过,腰花和猪肝她一样不会,顿时笑得很不自在。
就在这时,叶小妞从院门外跑进来。
因为天气变冷,白天很多人都在门外晒太阳,叶经年的爹娘兄嫂也在。所以叶经年看到侄女不黏娘来找她,便问她是不是渴了。
“姑姑,有人找。”
说完转头就跑。
在院里坐着的三人愣了一瞬,胡婶子不太敢信,“小丫头这么怕你?”
叶经年:“跟我不熟。她不乖我吼过她几次。”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那怎么还敢来找你?”
胡婶子闻言也觉得奇怪。
叶经年:“每次有人来找我,我就会和大嫂和二嫂出去半日,回来不是带着猪肉就是带着猪下水。”
胡婶子听明白了,“这是馋了啊。”
话音落下,从门外进来俩人。
叶经年看过去,一个是她二哥,另一个同叶经年的父亲年龄相仿。
胡婶子霍然起身。
弟媳愣了愣,也赶忙起身。
叶经年心下奇怪,而没等她问出口,就听到胡婶子喊,“三叔,你咋来了?”
嚯!
辈分这么高啊?
叶经年起来,那个“三叔”看向叶经年,笑着说,“没想到还能见到年丫头。那年我听说你爹娘把你送人就骂他们糊涂。怎么能什么都不问,也不知道那人是哪儿的。要是拐子把你卖到那种地方,或打断你双脚叫你跪着乞讨,你这辈子不就全完了!”
叶二哥眼眶微红,连连点头证明“三叔”确实骂过爹娘。
叶经年也骂过爹娘糊涂蛋,但公是公私是私。
“找我有事吧?”
这“三叔”看着叶经年只是露出浅笑,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便在心里感叹,沉得住气,日后怕是大有作为啊。
“三叔”想到的是入朝为官。
虽然叶经年是女子,不能像男儿一样当官,但一样可以拿到朝廷俸禄。丰庆楼如今的女掌柜便是拿着朝廷俸禄。
“三叔”没有因为叶经年的“直爽”而感到不快,反而为此感到光荣,“听你大哥说,给人做一次席面三百文?”
胡婶子嘴快,脱口道:“您也要给年丫头揽生意?”
“三叔”终于有点不高兴,“你当我是你?帮她说两句话也好意思拿一成!”
胡婶子张张口,想说哪是两句话,那天在“赵大户”家差点开口求人家。
叶经年:“胡婶子得一成是应该的。她这些日子帮我忙前忙后,鞋都磨破了。”
胡婶子下意识点头,还是年丫头懂事!
这“三叔”也就是这么一说。
叶经年出去一次就是几百文,要是不给村里人分点,肯定有人四处败坏她的清誉。
如今多了几人帮她,日后有人使坏,甭管是本村还是外村,都不用叶经年出面,跟着她赚钱的几人就能把瘪犊子料理干净。
叶经年也看出这“三叔”只是佯怒,便说:“您家办事啊?”
“不是我家,我小舅子——小舅子的堂弟,听说你给村里做的那一场,就算给你三百,拢共才用两千五?”
叶经年仔细想想,“也是八桌席面吗?”
“三叔”点头。
叶经年:“待会儿我同你过去,叫那家同你说说买了多少菜?”
“三叔”道:“我可以直接问她。”
胡婶子转向叶经年,“那家是三叔没出五服的亲戚。”
叶经年:“那她应该会告诉你如今不止这么多。因为藕和蒜苗都涨了一些。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冬至祭祀,猪头可能要比平日贵上许多。”
胡娘子一听不是外人办事,便帮着出主意,“提前两天买回来用大料卤透呢?”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
胡婶子:“三叔知道咋做吧?”
这“三叔”点头,“前些日子我还买过一个,跟大哥二哥分的。算起来一家才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