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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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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阿盈在净房给她打了水,仔细洗漱了一番,洗去这一晚的紧张和不安。

等回到房里,转过身准备走向床铺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沈染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房间里……好像空旷了不少。

那张她特意要求王伢子舒服的、崭新的、结实的、本该摆在房间另一侧的床……

不见了!

她那么大一张床呢。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点木屑!

沈染星懵了,她立刻地看向房间里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白尘烬已经脱下了外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站在旧床边。

他正准备就寝。

“那个……”沈染星指着原本放新床,现在空荡荡的位置,“床呢,我那张新床呢?”

白尘烬眼皮都没抬一下,掀起被子,理所当然道:“我扔了。”

沈染星:?

“为什么?”

“碍眼。”

碍眼……

那么大一个房间,她的床就占了那么点空间,怎么就碍眼了,是挡着他呼吸了,还是碍着他吸收日月精华了!

肯定是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沈染星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那是我睡的床,它碍着你什么了?”

这次,白尘烬提着被子,终于抬眸瞥了她一眼。

“碍着我眼了。”

沈染星:……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多情。

“你该不会是因为……想和我睡一起,所以才把它弄没的吧?”

她说着,便往他那边走。

白尘烬已经坐到了床上,正准备躺下。

沈染星吹熄了油灯,三两步就走了过去,自顾自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十分自然地把他往里面挤了挤,给自己争取位置。

黑暗中,两人睡得很规矩,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即便两人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气氛……还是莫名地有些微妙,但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安宁。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沈染星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白尘烬。”

“嗯。”

“你之前去流芳阁,是为了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是不是……为了救我?”

她记得自己当时被不明势力迷晕关了起来,处境危险。

虽然他后来的行为更像是去大开杀戒的……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染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不是。”

“……”

“是为了解决你。”他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解决……这个词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沈染星一听,那可不得了!

她转过身去,面对他,有些愤愤不平地开口:“我们好歹同甘共苦,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你居然还想杀我?”

不等他说话,她接着道:“还是因为在伏妖居的时候,我曾经有过杀你的心吗?”

“是。”

回答只有一个字,简洁又冷漠,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她的生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可以随性决定的小事。

沈染星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不甘心地追问,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执拗:“那经过流芳阁后,我们两清了,如何?”

身旁的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发誓,”沈染星竖起四根手指,“我以后绝对不会害你,要不然全家死光光……这样可以两清了吗?”

说完,她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久到沈染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他才低声:“好。”

“很好,”沈染星道,“那么,我们来拉钩钩。”

白尘烬嘴唇动了动,并未出声。

沈染星盯着他:“你不知道拉钩钩是什么吗?”

“不知。”他答得很诚实。

“把手伸出来。”沈染星说着,便伸手进他的被褥里,将他的手捉出来。

手动把他的四指曲折,留下一个小指头。

他的小指有些僵硬,似乎极少做这般稚气的动作。

但当她的指尖钩上来时,那一点温热却让他稳稳收拢了关节。

“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她声音很轻,语调却郑重,不容置疑。

“意思是一百年后,我便可以杀你了?”他问。

闻言,沈染星一僵。

这个世界有些世外高人,还是可以活个一百来岁的……

“我口误,再来一次。”沈染星说着,又晃动了两人勾起的手,“拉钩钩,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许变。”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小指上,仿佛那不是儿戏,而是一个烙入骨血的誓约。

指尖轻轻摇晃,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脉搏跳动,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夜深沉,窗外风声阵阵,远处虫鸣隐约。

身旁之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陷入了沉睡。

白尘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沉的眸子没有丝毫睡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她。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散落的发丝,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

安静,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他屡次破例,甚至今夜险些因她而失控。

他想起她方才的问题。

为什么去流芳阁?

为了杀她。

这是最初,也是唯一的目的。

为什么不下手了?

……他不知道。

太多莫名的瞬间,扰乱了既定的轨迹。

杀意不知何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欲,强烈,偏执,恨不得将她揉皱了,撕碎了,融进骨血里。

这样她就离不开了。

他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眉眼弯起一抹笑。

留她在身边。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如同烙印般,烙他脑海里。

从前,他不明白为何师父会相信那个女人,即便那人来历可疑,行为处处透着诡异,最后还让他万劫不复。

如今他懂了。

即便她真的是国师那边派来的卧底,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意图取他性命。

……也没关系。

若是安分,便这样留着。

若是她胆敢再次联系他们,传递消息,或者……再一次将刀刃对准他。

在黑暗中,白尘烬的眸色沉了下去,戾气陡升,冰冷彻骨。

大不了……就把她关起来。

打造一个金色的笼子,折断她的羽翼,让她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又或者寻来傀儡秘术,抹去她的神智,让她变成一个只会对他笑,依恋他的漂亮人偶,永远乖巧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再不然,总有秘法能洗去她所有的记忆,忘记她的任务,忘记她的来历,忘记一切,只记得他,只属于他。

总之,她再也别想离开。

无论是用哪种方式。

白尘烬伸出手指,轻柔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尖感受她温热的皮肤和平稳的呼吸。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

睡梦中的沈染星似乎感觉到痒意,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

白尘烬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沈染星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似乎感到一股寒气,可明明一切如常。

或许是夜深寒重,她紧了紧被褥,再次沉沉睡去。

一晃眼,一个月便过去了,妖院正式挂牌“共生苑”。

这日清晨,沈染星坐在书房里,正对着纪明月昨夜送来的租赁契约账本心疼,这一个月以来,但凡大钱的支出,都少不了纪明月身影。

虽说一切为了公共事务,可在沈染星眼中,花钱已成为纪明月的标签。

然而纪明月的能力和脾气摆在那里,饶是作为老板的她,平时对她也多是客客气气的。

有一说一,纪明月办事效率高得可怕。

沈染星原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初步理顺一切,招募到合适的妖,并完成初步驯化,结下契约。

没想到纪明月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凭借其过往经验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硬生生将进度压缩到了一个月。

管理起妖来,更是得心应手,雷厉风行,有时甚至行为过激,还得她在其中圆场。

如今苑内已有二三十只功能各异的妖,契约稳固,甚至已经可以小规模对外租赁了。

就是这事件太短,磨合事件不过,常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幺蛾子。

这院子里,有时混乱到她拿不出手……

再加上外界的各种奚落声,看衰声不断,她时常冒出这事业难成的自我怀疑。

这不,她正盘算着怎么找客源,乔阿盈便急匆匆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

沈染星放下账单:“这一次又又又又怎么了?”

“那只牛和那只鸟打起来了,牛还咬住了鸟……”

乔阿盈欲言又止。

沈染星急道:“然后呢?”

乔阿盈:“然后甩起来了!”

沈染星猛地站起来:“快快,带我过去。”

两人快步朝后院走去。

如今的后院早已不是当初荒废的模样,精心规划成不同的区域,有供禽类妖物栖息的棚架,有给走兽类妖物准备的窝棚,还有一小片引了活水的池塘,给两栖类妖物安身。

一路走过,契约妖们各司其职。

穿山甲妖正勤快地疏松着药圃的土壤,几只伶俐的猴妖在树杈间穿梭,帮忙晾晒草药,屋檐下,一只蜘蛛妖安静地织着网,网上泛着淡淡的莹光,有安神驱蚊之效。

快到事发地时,沈染星瞥见另一条小径上,纪明月也正快步走来,冷着脸,也是被动静吸引来的。

雪拂摇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出现在了纪明月身侧。

而几乎是同时,沈染星感觉到身侧空气微凉,白尘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白尘烬的目光与雪拂的视线在空中一碰。

一个阴冷沉寂,一个媚眼如丝,两人都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连后院中心的吵闹声都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瞬。

二人各自跟在要跟随的人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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