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办事儿就是效率,他帮杨鸣介绍了怀柔的一片场地,之前也是印刷厂,前几年不景气倒闭了,可以低价盘下来,很多设备还可以用。
杨鸣去看了后很满意,直接就签了合同。
杨鸣属于有脑子且不缺机遇的那种,近十年来,出版业受电子书影响普遍不景气,他瞄准了受电子书影响较小的艺术类和绘本类,主攻将国外获奖绘本引进到国内,但这类业务毕竟比较狭窄,利润低。
慢慢的,他着手建立网站,招募写手,做起了数字出版业务。可能是艺术类接触多了,他眼光还不错,前几年看中了一部作品,但好的作品不如好的营销,当时是把全副身家投入进去铺天盖地的营销,将一部悬疑类长篇巨制捧出圈,火爆连载了七本。
靠着这部作品带来的巨大收益,他涉及的业务越来越广,有声书,有声剧,懂得东西也越来越杂,本来就是学艺术传播的,有了点儿钱就想玩儿高雅艺术,开始在国外收集祖国流落在当地的字画。
幸运的是,还真囤到了几副真东西。
国家一直都在鼓励流落海外的文物回流,他跟汪平说想捐给某知名博物馆,问她能牵线吗?
汪平和杨晋启认为捐自然是要捐,但得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所以没联系京城博物馆,而是找了西南的一家地方博物馆。
这东西一捐,挂个副馆长完全不成问题。
算盘珠子都崩到杨鸣脸上了,他还能不明白父母的意思吗,他们对他的期望永远只有那一个:子承父业。
杨鸣就是这么叛逆,他没跟父母打招呼,透过老友王博联系了京城博物馆,用捐赠谈下了来博物馆部分展品的联合出版权。
第一本是博物馆系列之珠宝篇,一张珠宝的彩图配一个背后的故事,本来以为这类书籍受众较小,没想到一上市就出奇的畅销。
后续还有字画篇,陶瓷篇,国宝篇,建筑篇在整理创作……
这也是他要单独盘个印刷厂的原因。
陈远说:“最近接触了几家头部互联网的大客户经理,改天约过来坐坐?”
“再说吧。”杨鸣不热衷。
在杨鸣的认知里,工作的目的是养活自己,具体到要达到什么高度,实现什么目标,证明多少价值,反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工作只是工作而已。
晚上在陈远的度假村消费,陈远说:“咱俩多没意思,今儿这么开心,不介意我随便喊个把个朋友过来热闹热闹吧。”
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叫来了吴妍。
吴妍进门一眼就认出了他不假,但大概是很多年没见,见到他在,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透出一股局促,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一步。
陈远屁股都没离开座椅,嬉皮笑脸的问吴妍:“吴大小姐怎么过来的?”
她杵在门口:“坐公交来的。”
陈远豁了声:“从房山到昌平,赶上城际线路了。”
吴妍回:“比较穷,买不起车也打不起车。”
陈远笑:“别忽悠傻子姐姐,你今天这一身行头没有十万块可下不来,我特好奇这么高的鞋跟,坐公交方便吗。”
吴妍踢了踢高跟鞋:“人生就这点儿爱好了,其他地方能省就省。”
陈远点赞:“这爱好不错,费钱。”
端着菜的服务员进门的时候礼貌的提醒吴妍:“不好意思。”堵着门了。
吴妍不自然的往旁边让了一下。
杨鸣对她说:“过来坐。”
陈远就像刚发现吴妍还站着一样,起了身:“哎哟,坐啊,干站着像话吗。”
吴妍没有答话,抿了下唇角走过来,坐在了和陈远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
十年没见了吧,杨鸣打量了一下这位前女友。
吴妍比他小2岁,对于一个31岁的女性来说,保养的跟20岁的小姑娘一样,已经是非常大得成功了。
杨鸣问:“这几年怎么样?”
吴妍没看他:“挺好的。”
杨鸣依稀记得十年前她是个虎妞,在外面挺张狂的,十年后竟然也学会了低眉顺眼。
陈远问:“姐姐,咱们鸣哥的微信加了吗?”
吴妍似乎是愣了下,拿起了手机,才抬眼看向他。
杨鸣并不是摆谱,他是觉得不急。
他岔开了话题:“这边乌鸡菌汤熬的不错,你来一盅尝尝。”
吴妍扯了一抹笑:“谢了。”
陈远说:“姐姐,求人得真诚啊,什么叫真诚,不得主动给你鸣哥倒杯酒点支烟啊,你这表现力还不如你男朋友。”
杨鸣眼风扫了陈远一记。
陈远就像醍醐灌顶般的摊了下手:“fine。”
杨鸣想说你fine个屁啊,但是当着吴妍的面他不方便触他眉头,毕竟陈远今天这出明摆着是为他出气,虽然他真觉得没必要。
陈远的朋友就来了吴妍一个,三个人的饭局怎么也凑不出一个热闹,除了陈远比较闹腾。
吴妍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插嘴的机会:“游航提的那个……”
陈远啧了声:“能不能别在饭桌上提其他男人,隔应。”
吴妍的状态越发的难堪起来。
这顿饭吃的真难受。
杨鸣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起身,对她说:“借一步说话。”
杨鸣带她去了一间无人的包间,里面有两张餐桌,一张四人位的茶水桌,一张十人位的餐桌,桌椅很多,但他没坐,站定后对沉默的吴妍说了句:“加个微信。”
打开手机屏幕递过去:“你扫我。”
吴妍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他手机没动,杨鸣对她晃了晃手机:“我扫你?”
她回过神,打开自己手机,扫码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