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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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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芙娜的眼睫颤了颤。她看着床头柜上散落的文件,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看着椅子上搭着的一件他的外套——她忽然意识到,这三天他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她身边。不是经过三楼不停留,不是日程秘书代发简讯,是真实的、带着疲惫和胡茬的、人的存在。

可她没有觉得安慰。只觉得更疼了。

她张开嘴,嘴唇干裂,声音轻得像气音:“……为什么。”

不是问为什么救她。是问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等她快死了,他才愿意从四楼走下来。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的温度、那么久的存在,都要在她放弃之后才肯给。

阿列克斯听懂了。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肩膀是塌的。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被眼泪泡得发红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储备的所有措辞——责任、保证、安全——在她面前都变成了灰烬。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不是以执政官的身份,是以阿列克斯·瓦尔登的身份。

洛芙娜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缩成最小的一团,后背对着他。被子里全是他的信息素,她躲不开,只能把自己蜷得更紧。

阿列克斯坐在床边,看着她发抖的肩膀。他抬起手,悬在她后背上方,想碰下去,又停住。他想起医生说的话——“持续的alpha信息素抚慰”。这三天他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间里,释放信息素包裹她,像一张试图把她从深渊里打捞出来的网。

可她现在醒了,他却不敢碰她了。

“我不走。”他忽然说。

洛芙娜的颤抖停了一瞬。

“这几天,”他的声音很低,像在承诺,又像在说服自己,“我都在这里。”

洛芙娜没有转身。她只是把脸埋进枕头,咬住被角,把呜咽嚼碎在喉咙里。被角是湿的,不知道是她的眼泪,还是这三天里她无意识中流下的。

阿列克斯的手终于落下去,轻轻搭在她肩上。隔着被子,他能感觉到她的骨头,瘦得硌手。他的掌心发颤,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更浓,更暖,像要把她整个嵌进自己的气息里。

洛芙娜在那样浓烈的味道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恨自己的身体——它在他的信息素里渐渐平息了颤抖,腺体不再发疼,呼吸慢慢平稳。它认出了他,它需要他,它在他终于肯靠近的时候,背叛了她的心。

她的心还在那个没有光的井底。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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