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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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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沈晏死去的第322天。

沈晏种在蓝天别墅院子里的种子开了。

商时凛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围栏中的一片花海。

原来不是树,是花啊。

勿忘我。

淡紫色的小花挨挨挤挤,铺满了整片花池,细碎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漫开清浅又熟悉的花香。

去年的这个时候,商时凛问沈晏。

“这是什么种子?”

沈晏笑笑。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商时凛想。

这么快就一年了吗。

商时凛总是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最近这种情况次数越来越多了。

想什么呢?商时凛什么都没有想。

………

今天帝都有国际著名抽象画家“拉布拉布”的画展。

商时凛之前从来都不会关注这类艺术展,于他而言,笔墨色彩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消遣。

可今早助理将画展邀请函放在办公桌时,他盯着邀请函上那朵手绘的淡紫色勿忘我,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画展设在鎏皇中心的艺术馆,场馆内安静肃穆,往来之人皆是轻声细语。

商时凛孤身穿梭在一幅幅画作之间。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一幅幅色彩斑斓的作品。

直到脚步顿在一幅画前。

这幅画没有复杂的构图,没有引人注目的色彩,也不是其他画作的抽象模样。

画面背景是一片沉郁的黑,而在这片死寂的黑色中央,缠着一缕极细极艳的红线,红线绕着两节烟雾形成的小拇指。

红线不算紧实,松松地将两根小拇指缠在一起,末端轻轻飘着。

署名拉布拉多,没有多余的题字,整幅画干净得只剩这一缕红线、两截小指。

不像这个抽象派画家的其他作品。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缩紧,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而来。

商时凛怔怔地站在画前。

周围的人渐渐走过,有人驻足打量这幅画,低声议论着画里是什么意境,可商时凛什么都听不见。

有人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那人留着一头及肩的银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身着素色亚麻长衫,周身带着疏离温润的气质。

商时凛毫无察觉。

直到一道温和声音在身侧缓缓响起。

“你在这幅画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两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这么快吗,商时凛想。

他没有回答,他本身也不是一个能与别人随时随地大小聊的人。

“你知道这幅画的意思吗。”

银发男人却自顾自开始讲解。

“传闻红线是月老绑在小拇指上的羁绊,所以在华里斯,人们总会给喜欢的人送上红宝石尾戒,并捏一下他的小拇指,表示这是一段扯不断的关系。”

他笑笑,“一辈子爱他。”

商时凛的目光依旧钉在画作中央那缕红线之上,指尖摸上了脖颈处绳子挂的两枚戒指,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枚是沈晏去年在拍卖会上拍下送他的红宝石尾戒,一枚是沈晏去年带他一起做的情侣戒指。

心跳的特别快。

银发男人又说了一句。

“可惜了,拉布拉布失去了他的缪斯。”

商时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银发男子垂眸看向画作,温润的眼底漫开一层悲凉,语气轻得近乎叹息。

“因为这位缪斯,在一年前,永远离开了拉布拉布。”

“今天,是那位缪斯的生日。”

生日。

商时凛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两个字抽离,只剩下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重音,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生日?”

银发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奇怪。

“你?”

“……”

痛。

好痛。

五脏六腑都好痛。

商时凛说不出话。

银发男人没有说拉布拉布是谁,也没有说拉布拉布的缪斯是谁。

但商时凛知道是沈晏。

他就是知道。

这一年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沉浸在自我折磨的幻觉里。

展馆的风穿过空旷的走廊,银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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