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城墙建设只是他手头一堆事里的其中一件。
这天中午，楚阳刚结束上午的巡查，正打算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午饭，苏慕白就拿着一沓手写清单找过来了。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苏慕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连轴转了好几天，根本没好好睡过觉。
楚阳一看他这副样子，眉头就皱起来了：“小白，你几天没睡了？”
苏慕白愣了一下，含糊道：“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三天。”
楚阳深吸一口气：“你这管理者比牛马还累？再这样下去你打算原地飞升是吧？”
苏慕白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把清单往他手里塞：“别打岔，说正事。”
“老三。”苏慕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实验室必须马上补齐的设备，我按重要程度分了三档。红的刚需，绿的辅助，黑的备选，暂时可以缓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批设备全在海城的生物研究所，末世前刚引进的进口新款，精度高，型号特殊，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那片研究所位置偏，灾变后没人扎堆，建筑保存得还算完整，设备大概率都还在。”
楚阳接过清单低头细看。
红色刚需一共六件——高倍率电镜、基因测序仪、低温高速离心机……全是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精密仪器，光看名字就透着一股笨重金贵的劲儿，普通渠道根本搜不到。
他又扫了一眼路线标注。从基地到海城研究所，单程最少五天，往返加上搜寻清点，一切顺利也得十天。
要是路上撞上高阶变异兽、丧尸潮或者道路塌方，拖上十天半月都算正常。
“路确实远，风险也不小。”楚阳把清单仔细折好揣进兜里，语气没什么犹豫，“这批设备关系到实验室的整体进度，别人去我不放心，我亲自跑一趟。”
苏慕白点了下头，随即又顿了一下：“那……你要不要先跟老大商量商量？”
楚阳动作微微一顿。
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阵子他跟江决都太忙了。明明睡在一个房间里，却几乎碰不上面。
他白天守工地、管物资、处理幸存者的琐事；江决统筹整个基地的防务、巡逻、人员整编、隐患排查，从早忙到深夜。
常常是他拖着一身疲惫回去，江决还没回来；天不亮他出门，枕边早就凉了，人已经走了。
前一天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一次，隐约感觉到身边沉下来一道熟悉的重量。
那时候天都快亮了，他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只下意识伸手摸索，攥住江决微凉的手腕，确认人回来了，心里踏实了，又沉沉地睡过去。
十几天没好好碰过面，他是真的想江决了。
但他也清楚，现在是基地最关键的攻坚期。
城墙地基没浇筑完，实验室刚起步，第二批幸存者还在陆续安顿，外围又发现了五阶丧尸的踪迹……桩桩件件都是头等大事。
江决是基地的主心骨，他一旦离开，基地随时可能乱套。
楚阳想了又想，还是打定了主意。
他不会不告而别。
一来那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二来他这一走最少十天，音讯全无，以江决的性子，真能把整个基地翻个底朝天，急疯都有可能。
“我晚上跟他说，他同意了我再走。”
当天傍晚，楚阳特意提前两个小时收了工。
他去食堂打包了两份热腾腾的晚饭，收进空间里保温，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江决回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口终于传来熟悉的开门声。
江决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眉头微蹙着，唇线绷得有点紧，周身还带着刚处理完棘手事务的冷沉疲惫。
但当他抬眼看到沙发上乖乖坐着的楚阳时，身上那股紧绷的冷意肉眼可见地化开了。
眉头松了，眼底也跟着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
“今天这么早？”他换了鞋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特意早点回来等你吃饭。”楚阳把饭菜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一摆开，抬头冲他笑了笑，“我也没吃，陪你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屋子里很静，只有碗筷偶尔轻碰的细碎声响。
楚阳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抬眼看对面的人。
江决吃饭还是那么干脆利落，不慌不忙的，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下颌线微微绷着——这是饿狠了，一整天都没好好吃过饭。
楚阳看着心里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