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正要抓牌，手忽然顿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江琳：“你说什么？”
江琳没察觉他的反应，还在专心看手里的牌，头也不抬地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我说老大爱你啊，队里谁不知道？”
楚阳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老大……江哥爱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琳点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啊。这事情咱们队里谁不知道？就你反应这么慢。”
她说着，打出一张牌，又补了一句，絮絮叨叨跟倒豆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平日里我和小玉老嗑你俩了。看着老大那个铁汉，被你磨成了绕指柔。……”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楚阳的脸色变了又变。
楚阳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张牌，却完全忘了要打。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又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林骁，眼神里带着询问——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骁显然也听到了这话。
他没有喝醉，但也没有阻止江琳继续说。
反正老大又不在这儿，他们怎么说，老大应该也不会怪罪。
所以他坦然地迎上楚阳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阳心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江哥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
像老林喜欢小白那样？
他愣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每次杀丧尸，江决永远站在他旁边，不是并排，而是微微靠前的位置，刚好能替他挡住最危险的攻击方向。
那次遇到四阶丧尸，金属刺飞过来的时候，江决想都没想就替他挡了，肩膀被刺穿，血流了那么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他问“没事吧”。
吃饭的时候，江决总把好的留给他。
帮他剥虾壳，剔鱼刺，第一碗热汤，永远会推到他面前。
他以前以为那是哥哥照顾弟弟。
现在想想，谁家大哥会这么细心？
还有那天晚上帮他擦身的时候，江决看他的眼神……
楚阳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也开始发烫，烫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把他当亲弟弟才这么好。
可现在……
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他心思很乱，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苏慕白看着他那样，心里门儿清。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老三，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弄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要错过。”
楚阳手一抖，手里的麻将“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在桌角。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我不打了，”他说，声音有点干，有点急，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急什么，“我尿急，回去撒泡尿，你们先打。”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匆匆，差点被椅子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酒都吓醒了。她看向苏慕白，声音都虚了：“小白，楚哥不会去找老大质问了吧？老大不会劈了我吧？”
苏慕白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事。这件事早晚要打破，这层窗户纸要是靠老三那迟钝的脑子打开，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李玉在旁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楚哥也太迟钝了。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上就跟木头似的？”
江琳看看门口，又看看众人，小声说：“咱们这也算是帮了老大吧？”
李玉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笑了笑，伸手开始码牌：“应该没事儿，老大不是那种人。算了算了，不想了。来来来，我加入，咱们继续。”
几个人重新开始码牌，但气氛明显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楚阳却不知道这些。
他出了门，站在走廊里，心跳砰砰的。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微光。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声音又密又急，搅得他心里更乱了。
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房间里，江决就在里面。
他想到江决的脸，想到江决的眼神，想到江决看他时那温柔得不行的样子。
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走到卧室门前，抬起手，想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