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苏念坐起来，把水果盒盖上，认真地问，“甜点有蛋挞吗？”
跟拍导演嘴角抽了抽：“有的。”
“那行。”苏念站起来，拎着牛皮纸袋就往餐厅走。
餐厅已经被节目组重新布置过了。原本的自助餐岛台撤走了，换上了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长条桌，桌上摆着三层点心塔、水果拼盘、几壶花茶和一排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法式甜点。摄影机架了三个机位，灯光师在角落里举着反光板——这阵仗意味着“下午茶”不是真的让嘉宾喝茶，而是一个被设计好的重头戏录制环节。
苏念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周彦辰坐在长桌一端，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林薇薇照例坐在他旁边。赵承宇和他的两个小跟班坐在另一侧，看到苏念进门，赵承宇嘴角勾起一丝阴阳怪气的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周凯说了句什么，周凯配合地嗤了一声。秦漫翘着二郎腿搅咖啡，宋诗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着一本节目组准备的杂志。
所有人看到苏念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还是老规矩——不打招呼、不让座、当他空气。
苏念也习惯了。他扫了一圈，发现长条桌旁边已经没有空椅子了——赵承宇那拨人多占了一把，放在身后放包的。苏念的目光落在那把椅子上，赵承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非但没有把椅子让出来的意思，反而把脚翘得更高了，表情写满了“我就是多占一把也不给你坐”。
弹幕已经开始替苏念窒息了——
[又来？每天排挤一次苏念是固定节目吗？][椅子明明多一把，赵承宇故意的吧][苏念要不去拿把折叠椅吧我看着都尴尬][建议节目组以后在地上画个圈让苏念蹲着算了，反正这些人也不让他坐]
苏念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生气是给这些人脸。他正准备去角落搬一把备用椅子——
陆沉渊从二楼下来了。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依然卷到小臂，手上拿着一只黑色保温杯，表情是一贯的淡漠疏离。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只有苏念还站在那儿，手里拎着牛皮纸袋，像一棵被人遗落在路边的行道树。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陆沉渊没有走向长条桌特意为他留出来的主位。那个位置在周彦辰对面，是全场最尊贵的座位。他直接越过那把空椅子，一步一步走到苏念面前，停了下来。
“站这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苏念抬头看他：“没椅子了。”陆沉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赵承宇身后那把空椅子，然后又转头看向苏念，薄唇开启：“不早说。”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刚好让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了。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直播间弹幕当场爆炸的事——他转身走向备餐区，单手拎起一把备用的折叠椅，拎过来放在长条桌旁边，放在紧挨着自己座位的位置上。不是角落，不是末尾，不是应付一下随便塞个地方。是正正好好，贴着自己的座位。
“坐。”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自己先坐下了，姿态闲散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茶还是咖啡的东西，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弹幕在短暂的空屏之后彻底炸了——
[？？？？？？？？？？][他给他拿椅子？？？？？][陆沉渊给苏念拿椅子？？？？？][我是不是在做梦，陆沉渊那双只签过千万合同的手，刚才拎了一把折叠椅？？][重点不是拿椅子，是他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了！！！][陆沉渊你不是有洁癖吗你不是不让人靠近你吗？？][双标到这种程度是认真的吗][苏念你倒是坐啊！！！]
苏念看着那把折叠椅，又看了看正在喝水的陆沉渊，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下，拉开折叠椅坐了下来。坐下之后，他闻到陆沉渊身上那股很淡的冷调气息，混着一点保温杯里飘出来的茶香，清冽又沉静。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餐厅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所有人都在用眼角余光观察陆沉渊和苏念的方向。赵承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故意多占一把椅子就是想给苏念难堪，结果难堪没给成，反而被陆沉渊当众打了脸。他咬着后槽牙，把脚从空椅子上放下来，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林薇薇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但她搅动红茶的勺子频率明显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