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顿法很微妙——像是一台正在播放的收音机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虽然很快就重新播放了，但中间那一瞬间的空白谁都感觉得到。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苏念也没在意，径自走向岛台，拿起盘子开始夹菜。蒜蓉西兰花、椒盐排骨、蛋炒饭，他每样都夹了一点，在盘子边缘堆了一座小山。
正在他舀汤的时候，赵承宇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对对对，周凯你那个梗太损了！”赵承宇拍着桌子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整个餐厅，“零票住破房间也就算了，还有人跟在后面当保镖，笑死。”
“别瞎说，人家那叫影帝下凡体验民间疾苦。”周凯笑嘻嘻地接话。
“影帝的眼光咱们不懂，可能是在做社会实验吧，”何明宇端着杯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用眼角余光往苏念的方向扫了一眼，“研究一下糊咖的生存状态什么的。”
三个人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弹幕里立刻分成两派——
[哈哈哈哈哈哈这嘴也太损了]
[内涵得明明白白，苏念就是糊咖]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背后嚼舌根还故意让人听见，这不就是职场霸凌？]
[但陆沉渊对苏念确实太特殊了，换谁不奇怪啊]
[啧，内娱小团体内味出来了]
苏念舀汤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汤勺放下，抬头看了那桌一眼。
赵承宇正好也在看他，目光对上之后，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衅。
那表情就差把“我说的就是你，你能怎样”写在脸上了。
苏念收回视线，继续舀汤。
盛满一碗紫菜蛋花汤，他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转过身，开始找座位。餐厅里总共就三张桌子：一张是赵承宇他们的四人桌，还剩一个空位；一张是林薇薇她们的六人桌，也还剩两个空位；还有一张靠角落的双人小桌，完全空着。
苏念看都没看那张双人小桌，直接走到林薇薇那张六人桌前，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
林薇薇正在夹沙拉的手停在半空中，秦漫补妆的镜子差点掉地上，另外两个女嘉宾一个假装喝水一个低头看手机，眼神全部精准地避开了苏念。
苏念像完全感觉不到这份尴尬一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对林薇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林老师，脚好些了吗？”
林薇薇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三秒，但很快调整回来，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苏念点点头，又看向秦漫，“秦老师，你今天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好吗？”
秦漫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音：“还行。”
苏念又转向另外两位女嘉宾，语气亲切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两位老师好，我叫苏念，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那两个女嘉宾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大方，愣了一下才各自报了名字——一个叫许佳宁，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另一个叫沈芷，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演员。
“许老师，沈老师。”苏念冲她们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像是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基本的社交礼仪。
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薇薇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水煮西兰花，刀叉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秦漫倒是多看了苏念两眼，她这个人虽然傲慢，但骨子里慕强，苏念刚才那种“我管你欢不欢迎我、我坐就是了”的坦然，反倒让她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弹幕里，网友已经笑得不行——
[苏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他居然真的坐过去了哈哈哈哈]
[林薇薇她们的表情笑死我了，全员石化]
[这才是真正的社交恐怖分子吧]
[零票哥的自我修养：不管你们排不排挤我，我照样吃我的饭]
[说实话，他比那些假惺惺抱团的人看着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赵承宇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他在林薇薇旁边站定，先是低头跟林薇薇说了句什么，惹得林薇薇掩嘴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像是刚注意到苏念一样，夸张地“哟”了一声。
“苏念老师，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回房间吃了呢。”赵承宇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毕竟房间小，一个人吃饭也清静嘛。坐这儿……会不会不太自在？”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不属于这张桌子，你该滚回你的破房间待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