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抬起手,真的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不习惯喝酒,有点呛口的味道逼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
“喝不习惯就别……”
宋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季修岚放下杯子,又拿起酒瓶。
金黄色的酒液再次涌入杯子里。
一杯,两杯。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季修岚勾起唇角,嗓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道个歉。”
“为之前的某些误会。”
说着,他把倒满的杯子推到陆渊面前。
陆渊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季修岚脸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平静,甚至会让人觉得没有温度。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仿佛藏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示弱了?
陆渊不可一世惯了,看面前的人有服软的意思,竟丝毫没察觉有任何不对。
“算你还挺识相。”
陆渊轻笑一声,刚喝了一杯后他这次没再推脱,而是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季修岚的手同样伸向了杯子,但是没拿起来。
明显是故意的,少年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咚”的一声。
杯子朝陆渊那边倒下去。
金黄色的酒液瞬间倾泻而出,在酒吧木质桌面上洇出一片痕迹。
“卧槽!你干嘛!”
陆渊猛地站起身朝旁边躲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液体已经滴滴答答地顺着桌沿,撒在了昂贵的高定裤子上。
“这杯,算我敬你的。”
季修岚的眸光骤然变冷。
他还坐在沙发上,轻哧一声,长眸微敛,收起了方才那副柔弱的模样,嗓音极其冷淡,甚至带着嘲讽。
陆渊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变得极其难看。
他还以为季修岚这是真想开了要示好,原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耍他?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他陆大少爷出门就算不说前呼后拥,好歹也是一直被人捧着敬着,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他被气得一拍桌子:“你他妈找死?活腻了是不是!”
旁边的的邱应天也愣住了。
他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当面挑衅的,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对峙的两个人中间逡巡。
宋宴管这个,叫社恐?
那个少年明明生得清隽出尘,沉默寡言,看起来很无害。
但此时定定地盯着陆渊看,那眼神却让人不敢跟他对视,就好像被尖锐的刀锋划过皮肤,随时会一击毙命。
甚至——
让人觉得相当危险。
邱应天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掌控局面的人,似乎一直都是季修岚。
“哎呀。”
季修岚垂下眸子,看着地上那片酒渍,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小心洒了。”
“你他妈故意的?”
陆渊几乎被气笑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季修岚。
他的眼底带着寒光,仿佛现在只要季修岚说一句是,他就能立刻扑上来把单薄的少年摁在地上揍。
空气如同凝固了,但是火药味却弥漫开来。
一触即发。
“行了行了。”
眼看着马上要收不住,邱应天连忙站起来打圆场:“都别吵了,今天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刚才还在跟陆渊对峙的少年,突然轻晃了一下。
显然,宋宴也看到了。
他伸手扶住季修岚。
“怎么了?不舒服吗?”
“哥哥……”
季修岚稳住身形,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宋宴身上,扯着他袖口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宋宴下意识低头。
他看到男生苍白的脸颊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起来明显不像是因为喝酒。
他鸦翅一般的睫毛轻颤,唇色微微发白,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酒里好像有东西,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