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不是条子,你杀人装箱不归我管,我也懒得管,没那么正义。我今天来这一趟,是为了这只鬼。”
扶桑抬手指指夏浛,卫露圆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你给她分了一半血肉和阳寿,把她变得半人半鬼不死不活,所以现在,对我来说,她可以是不归我管的人,也可以是归我管的鬼,具体是哪个,得看你的觉悟。”
霍为没听过血祭死魂的事,完全不知道扶桑这“半人半鬼”指的是哪部分。
可能是有自己的节奏吧,总之,这家伙估计又要作妖了。
霍为不敢吭声,同样迟疑着的还有卫露圆。
她皱皱眉:“什么意思?”
“血祭死魂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
卫露圆沉默一瞬。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不能分享的秘密,再说,现在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她所有的秘密已经都在这个人手里了。
所以,她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答:
“梦到的。”
这话乍一听其实很不能令人信服,但扶桑没有质疑,只道:
“展开说说。”
卫露圆动作很慢地掏掏口袋,什么也没拿出来,想了想才道:
“客厅窗户边的架子上,浛浛遗照前,有个白色的东西,应该和它有关。
“浛浛死后,我跳过湖,当时是奔着死去的,但最后被浛浛救了。等我在岸边醒来,手里就多了那个。我以为这是浛浛给我的东西,所以一直带在身边,睡觉也握着。拿到它的第三天,我做了一个梦。”
扶桑听着卫露圆的话,和霍为对了个眼神。
霍为懂他的意思,立刻起身去客厅,把东西拿了过来。
那是一枚类似钱币的圆形片状物,但与灵师常用的铜钱不同的是,她这枚钱币通体呈牙白色,上面雕刻着一圈圈古怪的花纹。
“梦里有个男人,是他告诉我,浛浛的魂在湖底,只要我找出一件承载了我和浛浛珍贵回忆的物件,用血养八十一天,就能救浛浛,让浛浛回来。”
扶桑从霍为手里拿起那枚钱币。
他用指腹蹭了蹭表面,从触感判断,这应该是一枚骨币,有些年头了,给人的感觉邪门得要命。
“什么样的男人?”他问。
“记不清了。”
“知道了。”扶桑把骨币架在指间转了一圈,把它握进手里:
“这东西给我了,霍为,走。”
“走?”霍为瞪大眼睛:“走哪儿去?”
“怎么,你想留这儿过夜?那随意。”
“哎……”霍为再次环顾这房间——
完全碎掉的窗子、一地黏糊糊的人血,还有冰箱里不知道几位好兄弟……
这么大这么乱的烂摊子,现在就要走吗???
但显然她没有单独处理烂摊子的能力,见扶桑不是在说玩笑话而是真的要走,赶紧跟了上去。
同样跟着开溜的还有好像还在做梦的方泽浩。
只是,走前,他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那两个单薄的女孩。
卫露圆跪坐在地上,夏浛靠在她怀里,从他的角度,并看不清夏浛的脸和表情,只见她肩膀一抖一抖,或许是在哭。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很遗憾夏浛的遭遇,但是没有开口安慰的立场,因为在她们的故事里,他似乎也是加害者的形象。
要他说,他其实不是玩玩而已,他是真的喜欢夏浛,之前也是真的想过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他对夏浛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说谎。
但这话在现在说并不合适,想来她们也不会相信。
其实,他还想问问,如果没有扶桑横插这一脚,今天晚上,在他们“互通心意”后,夏浛真的会毫不留情杀了他吗?
想想还是算了,不问了,问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所以最后,方泽浩只说:
“……你把她变成这样,是为了救她吗?”
“废话。”卫露圆冷笑:
“不然还是为了救你吗?”
“但是……”
方泽浩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把她变成一个不人不鬼见不得光没有身份的存在,让她不得安息,让她继续待在人世受苦……是在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