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浛的身体不大好,她不能见光,只有夜里能出去走动。
为免横生枝节,她也不能被太多人看见。
她生前死后受了太多委屈,卫露圆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所以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意外情况时,卫露圆必须要先保证她的安全。
卫露圆快步往回走。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那只闪烁不停濒临死亡的老旧灯泡下,一瞬被埋在黑夜里,一瞬又暴露在光下,任脚底落一圈黑黑沉沉的影子。
她放下包,从里面抽出一根插了长钉的棒球棍。
她拎着那根棍子,抬眼望着安静幽黑的楼道,片刻,抬手往下压了下帽檐。
棒球棍顶端的长钉上沾着来自不知多少人的血锈。
卫露圆对屠杀一事早已不陌生。
敢闯进她的领地,她不会再给那人活着离开的可能。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好处理一些,确认过那人彻底死透之后,卫露圆才给夏浛发了消息,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一切安全,可以回来了。
夏浛几乎是跑着上来的。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微微喘着气,看见卫露圆后先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好几遍,确认了她衣服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要多问一句:
“你还好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家里进了只老鼠。已经解决了。”
卫露圆摘了帽子,整理一下自己沾血的发丝,才重新把帽子扣回去。
“……什么?”
夏浛有些茫然:
“为什么家里会突然进来外人?”
“不知道。我从他身上摸到一些铜钱符咒,他应该不是普通人。咱们或许已经被盯上了,这里现在不安全,咱们得赶快走。”
卫露圆的嗓音有些沉。
她拎起手里一叠串的铜钱铃铛和黄符,向夏浛示意。
按理来说,这种材质的东西应该很吵人,但卫露圆拎着它们晃了半天,却是一声也没响。
夏浛看着这堆东西,很轻地皱了下眉,大概是觉得哪里有点眼熟,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
见状,卫露圆撤了下手:
“别碰,那人像个道士,还是什么灵师?他身上的东西应该对你不好。”
“嗯……”夏浛点点头,默默收回了手。
卫露圆把那堆东西随手扔到一旁的杂物堆里:
“等我尽快把这人处理了,咱们就走。我带你先去别的地方躲躲。”
说着,卫露圆迈步去了那间房间,径直走向冰柜旁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她熟练地从旁边的杂物里抽出一把斩骨刀。
杀人、分尸,轻车熟路,熟能生巧。
卫露圆单膝跪在地上,扬手一刀先砍上尸体脖颈。
毕竟是女生,力气不够大,一刀的功夫,就算刀再利,也不可能直接砍断人的颈椎骨。
于是卫露圆用力拔出刀,刀起时,有血溅出来,她没太在意,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握着刀还想再斩。
但扬手时,她动作突然一僵。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新垂下眼,去看自己左手刚才蹭下的血迹。
……不对。
这尸体少说也在这躺了有二十分钟,而且她杀人时为了保证人死透,足足用刺棍往这人后脑和脖颈处抡了五下。伤口那么多那么深,尸体的血早该流干了才对。
那为什么,现在肢解时还能飞溅出血?
就像是……在砍活人。
卫露圆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盯着自己手上的血,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她余光瞥见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卫露圆瞳孔微颤,视线缓缓下挪。
“……!”
她踉跄起身后撤两步——
她看见,地上那具尸体的手指,在动。
“嗬……”
安静的房间内忽然出现一道沙哑的喘。息。
像是老旧的风箱,又像是漏了风的喇叭,气声粗糙沙哑。
“嗬……哈哈……”
喘。息变成了低笑,短时间内,这声音愈发清晰。
足以告诉卫露圆,这不是她的幻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