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顺势问:“我听说基地最近有大动作?”
白夫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我也是从老白那儿推测的。上次冉劭请回来的那些专家,好像研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据说会惊动好几个基地。”
洛珈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吗?夫人,谢谢您来劝我,我得先走了。”
白夫人最初也并不喜欢洛珈,他名声不好,她以前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但接触久了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狐狸精,分明是个胆子小得可怜,却又意外执着的兔子。
他把冉劭的每一句话都当作必须遵守的准则,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冉劭又要出任务。临走这天,洛珈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冉劭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洛珈不敢提自己又遇到了戈礼,那个当初差点被冉劭废掉的男人。
他简直不敢回忆那时被冉劭冷落的滋味,怕再次被迁怒。他只含糊地说,感觉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冉劭皱紧眉头看着他:“这片区域,没人敢闹事。”
洛珈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害怕,冉劭。”
冉劭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现在这个任务很急。”
“那……我能住进内城吗?” 洛珈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乱说,万一,你不在的时候,又有人……”
冉劭知道他确实嘴严,最终松了口:“好。”
洛珈原本以为冉劭会另外给他找个临时住处,却没想到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夏棠并没有和冉劭同居,只是偶尔会来。
冉劭对她说洛珈会在这里暂住几天,她对此并未怀疑。她是个很独立的女人,或许根本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像洛珈这样如同菟丝草般依附男人生存的存在。
冉劭不在的时候,洛珈很自然地收拾着屋子,动作熟练。夏棠见了,还笑着打趣:“你看起来比冉劭这个主人还熟悉这里呢。”
洛珈尴尬地没有接话。
夏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多问。
直到冉劭任务结束回来那天,洛珈刚收拾完他的书房,夏棠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他,质问他与冉劭的真实关系,她似乎从别处听到了什么风声。
洛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人争执之间,推搡之下,夏棠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场陷入昏迷。
医院走廊里,冉劭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洛珈。他脸上有一道巴掌印,肿得厉害。
他皮肤白,那红肿显得格外刺目。冉劭先进了病房,夏棠头上缠着纱布,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
洛珈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对不起,冉劭……夏棠她知道了我们的事。她掉下去都是因为我,都怪我……我不该住进来的……”
冉劭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痕,问道:“你脸上的伤,是夏棠打的?”
洛珈低下头,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冉劭道:“夏棠她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今天的事我会问个明白,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洛珈知道冉劭不会相信自己,他甚至觉得他一个毫无异能的人能够伤害夏棠,也不相信夏棠能给他一巴掌。
洛珈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察觉到手背还有一抹抓痕,他伸手盖住,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7章 我会自己离开
洛珈独自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脸上带着明确的目的地,或是归家的急切,或是奔赴下一处生计的匆忙。
每个人都有方向,唯独他没有。
一种巨大的、无处着落的茫然和孤寂感猛地攫住了他,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让他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
濯荣的车就停在街角不远处,他靠在车门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洛珈身上,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站在人流边缘,像一只被遗弃的、找不到巢穴的幼兽。
“冉劭接到消息,扔下我们就赶来了医院,” 濯荣开口,“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洛珈抬起头:“濯荣……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濯荣看着他单薄衣衫下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洛珈身上,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