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有些痒,薛缭的指尖蜷了蜷,在李怀瑾的掌心轻轻搔了一下。此时,他的双眼亮的吓人,少年似乎正压制着什么,但注视着李怀瑾,注视着那太阳般璀璨明亮的人,他又怎么都压不住高高扬起的唇角。
“……陛下。”
耳边似乎仍在回荡陛下所言的“为阿缭”,那段短短的词句在薛缭的脑中不断循环。动了动唇,嗓子哑到只能艰难挤出声音,可他还是听到自己说:
“缭,定不辜负陛下!”
……
仪鸾狱,到底还是出现了。
不过李怀瑾打算给它改个名字,毕竟仪鸾司的“仪鸾”二字,只是取自宫室。而比起让仪鸾司不再只是掌管礼仪的官署,深思熟虑后,李怀瑾又决定将薛缭所掌握的后仪鸾司从仪鸾司中独立出来,也好各司其职。
天幕所说的锦衣卫就不错。
李怀瑾毫无心理负担地剽窃了未来某朝太祖的创意。
只是建新狱一事急不得。这几乎是给予了薛缭动用私刑的特权,需要与朝臣商议。而在仔细筹谋后,李怀瑾先与顾何惟及刑部尚书通气,得到支持后,才于早朝提出了此事。
但不出意料,依旧得到了多数朝臣的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倒不是妄图左右陛下,只是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往日再善用酷吏的天子也没有这般做!到底要抓多少人,才需要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难道大狱已装不下这群疯子了吗?!
心中并没有被以下犯上的愤怒,李怀瑾只平静道:“神稻遭外邦觊觎,若非后仪鸾司仔细看顾,怕是早已不复。短短半月时间,后仪鸾司便抓了几十探子入狱,如此下去,恐影响刑部做事。”
刑部尚书心说不影响,他的大狱已经快姓薛了。可望着笏板,清楚陛下意图的刑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在众臣的凝视下大声支持。
“是,薛指挥使与后仪鸾司官员出入大狱频繁,确实影响刑部。”
即使有了刑部尚书支持,但朝臣依旧不情不愿。观着他们神色,天子又温声安抚:“仪鸾狱只是非寻常时的暂时,日后会撤销。”
朝臣:“……”
依照您宠爱那酷吏的态度,真的会撤销吗?
可纵使心底不信,天子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只得不情不愿地应声。
“陛下圣明——”
……
后仪鸾司改制为锦衣卫,薛缭也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近日,因着林知绪早逝一事,在让各个医师为林知绪看身子时,李怀瑾也常翻阅天幕。而自薛缭的篇章下,他意外得知了锦衣卫的着装与要求——虎背蜂腰螳螂腿,红衣金绣飞鱼服。
很帅气,但薛缭不适合着红衣。
于是,李怀瑾只笑纳了选拔标准,并没有将极有特色的飞鱼服也落到实处,依旧让仪鸾司都随着薛缭穿黑衣,不同品阶悬挂不同材质的腰牌。
天子的偏宠显而易见,薛缭近日愈发得意了。
自从陛下为他设立后仪鸾司,又将后仪鸾司独立出来改设锦衣卫,薛缭每日都开始拿下巴看人。特别是在面对霍悯之与顾何惟时,恨不得把下巴都翘到天上去,并在二人面前喋喋不休的炫耀自己有多么得陛下恩宠。
“哎呀,我这身衣裳都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我制的。”薛缭得意洋洋:“天下独此一份,霍太尉与顾左丞没见过吧?倒不是你们眼界小,只是陛下的恩宠啊,实在……”
下属:“……”
下属悄悄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霍悯之,与皮肉都不笑的顾何惟,很想抛弃薛缭直接跑。
大人,您再说下去,我们怕是会被打啊!
……
天幕出现的间隔时间愈发长了。
晚夏的风有些冷,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李怀瑾又召出了小天幕。
[那年你霍哥对着倒贴的小太子微微一笑,不知道什么叫对手。试问你文帝那么多翅膀,到底哪个翅膀有你霍哥当年的待遇。你霍哥打开回忆,那年今日便是:小太子又来找我玩了,好苦恼。哎呀,小太子怎么又给我带东西,好苦恼。小太子怎么又在勾引我,好苦恼。哎呀小太子好矜持,怎么不爬床啊,好苦恼。
梦到小太子了,我不会爱上了吧?好苦恼!]
[霍悯之推就这样造谣吧!我们太宗从没有倒贴任何人!我们太宗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好皇帝好太子好皇子,独家讲坛的造谣式科普说的很清楚了!他只是好奇霍悯之咋这么不知好歹居然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