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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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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薛缭死在李谂手下?

……

但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身为天子,李怀瑾能理解李谂杀先帝忠臣的举措。先帝的忠臣往往不是新君的忠臣,唐高宗杀了长孙无忌,他也在杀先帝的重臣老臣,这是新君必走的一条路,何况薛缭还是酷吏。

杀死前朝酷吏,未尝不是李谂立威信的手段。

【同熙二十一年冬,那是一个极冷的冬天。

燃着暖炉的寝殿中,李怀瑾召来太子李谂,说了最后几句话。

“太子可能安天下?”

“太子可能护万民。”

这是昭文帝李怀瑾最关心的几件事。重病让他形容枯槁,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风华正茂,唯有那双眼依旧明亮,如一双太阳,注视着太子。

而太子说——

“能。”

至此,李怀瑾安心,驾崩于紫宸殿。

那时已是隆冬,据春节不过十天,据春日不过一月。可他没有见到二十二年的春,世上也再没有同熙二十二年。

皑皑白雪落满了皇城,为红墙金瓦与树木披上素缟,天悲地哭,属于大昭的千古一帝永远离去。他留下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留下了满库粮草金银,留下了数不清的政令政策,也留下了薛缭。

——我不知该怎样处理你的遗物,而你的遗物中,偏偏还有一个人。

那时的庄帝李谂或许就是如此。】

一时顾不上自己将被继任之君清算,薛缭在心中惊惧地计算着陛下余寿。当今年号是天统,并非同熙,若是陛下明年便更改年号,怕不是只有——

二十一年!

薛缭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狰狞的神情。

若如他所想般,二十一年后的陛下不过四十岁!四十岁,尚且算壮年,为何早早离去!

不不不,定是他算错了……或许天统这个年号,陛下用了二十年,三十年呢?

薛缭疯狂洗脑自己,李怀瑾却不如他一般胡思乱想,也不认为自己寿元短暂。

——他必有数个年号。

天统这个年号他并不会用太久,李怀瑾对此心知肚明。哪怕是天幕口中的那个未来,最多在杀死重臣亲自掌权后,他就会再次改元。

将过去的都埋在过去吧,将过去妄图左右他的臣子也埋在过去吧。

改元后的天子,只能是实权天子。

【昭庄帝李谂,一个对父亲很扭曲的天子。

他或许依恋着他的父亲,又或许恨着他的父亲。哪怕是史学家,也很难说清他对父亲的感情,但总之,李谂几乎推翻了李怀瑾晚年的一切政令——无论是否利国,无论是否利民,无论是否有利于他,通通推翻,一个不留。

曾经在父皇的病榻前,尚且是太子的李谂说他能安天下,能护万民。

可是太子,怎么成为陛下,你就变成这幅模样。

李怀瑾晚年的政策多是休养生息,昭文朝征战大半辈子,拓土开疆,也是时候休息一下。可是李谂说,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我要让父皇臣服在我的战果下,我要让九州万方皆跪大昭天子,我要让大昭的天威直达大洋彼岸的远方。】

……等等。

李怀瑾缓缓抬首。

他好像没听清天幕说了什么……

李怀瑾有些迷茫地看着天幕:什么叫庄帝李谂推翻他所有的政令,不顾是否利国利民,甚至不顾是否利他,只全盘否定。什么又叫不要休息,要拓土开疆,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要让他也臣服在战果下。

“……”

纵使有这份心也好,他也不介怀继任之君将他视作超越的目标。但,到底什么叫全盘推翻他的政令?什么叫一个不留,什么叫不要休息。

李怀瑾难以遏制地想起了隋炀帝。

……莫不是他大昭,也要迎来这般好大喜功的君王?

呼吸一滞,满心都是荒谬,满心都是荒唐。

哪怕是权臣设下的政令,全盘推翻都必然会引得天下大乱。李怀瑾也没有全盘否定昭太祖,毕竟否认先帝未尝不是否认自己的正统。

他只想问天下怎会有如此的蠢货?

李怀瑾只觉得脊背都麻了,脑子更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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