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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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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太祖朝,从没有臣子敢左右真正弑杀暴戾的太祖。

那为什么到了太宗朝,他们就心思浮动,妄图左右李怀瑾呢?】

唇角缓缓弯起,李怀瑾的指尖难以遏制地颤了颤。

十二冕旒吞没了眼底的讥讽。而下首,惊恐的朝臣间不知何人率先撩起衣袍。如倒山倾海般,群臣齐齐下跪,向上首的天子叩首。

“臣惶恐——”

天子并未出言。

【昭太祖虽在内政上一窍不通,但那一手长刀舞的虎虎生风,生生力压群雄,打下了半片天下。他的霸道是显而易见的,任何人妄图蒙骗他,左右他,都逃不过一死。

可李怀瑾呢?

他是依靠文臣上位的深宫天子。年少时的苦难令他并不强壮,甚至有些虚弱。而温和的性情更给了朝臣错觉,认为他是好摆弄,好欺负的傀儡。

于是臣子决定国策,提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让天子垂拱而治。

天子,你都是天子了,还治理国家做什么?人不能这么贪心。

何况你一个深宫天子懂怎么治理国家吗?你一个深宫天子知道该怎样让百姓过得更好吗?你一个深宫天子听说过周礼吗?你一个深宫天子明白是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权力,什么是斗争吗?

他们不一样。

他们要么是与太祖打天下的文臣谋臣,要么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的佼佼者。只有他们才明白什么叫治理国家,只有他们才懂得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权力,什么是斗争。

当然,那时的天下必须要有皇帝。但皇帝都是皇帝了,做一个象征皇权的工具、玉玺,稳坐高台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与他们争呢。】

“臣惶恐——”

山呼海啸。

此起彼伏的声音被风卷着,送向了高台,送向了远方。

“呵。”

天子终于笑出了声。

珠帘吞没真实的情绪,李怀瑾微微垂眸,看向下首——曾当面斥责他伪善的臣子颤抖,曾妄图以一人而定国策的臣子缄默。

天幕出现大谈妄言,似也并非尽是坏处。

李怀瑾想。

他还不懂这些臣子吗。

自命不凡,自视甚高,披着干干净净的皮,藏着下面肮脏污秽的肉。明明整个人都已经发烂发臭,却依旧认为自己是竹,认为自己是鹤,认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过天幕戏言罢了,众卿如此,朕心难安。”

叹息着,天子抬了抬手:“好了,不必如此。我与众卿相识已久,如何不知众卿的为人呢。”

【人总是被身份裹挟。

身为百官之首,顾何惟必然也被官位裹挟。可身为李怀瑾信任的人,顾何惟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在百官多将天子视作吉祥物时,顾何惟仍保持本心。

他依旧做着李怀瑾的独臣,没有豢养门客,没有拉拢朝臣,哪怕与太尉来往也只是为了政局,从没有半分私心私情。

他将天子视作效忠的唯一。

或许正因如此,顾何惟才会在得知李怀瑾杀死太尉,杀死户部尚书后,劝谏李怀瑾。

他是依附天子而生的丞相,他将自己只视作李怀瑾的臣子。

他希望天子保持着无瑕,保持着干净,保持着圣洁,不要被任何人攻讦,不要去做脏事恶事。】

【或许又会有人说:独家讲坛独家讲坛,顾何惟难道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难道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被看不起的不是他,被朝臣妄图架空变成傀儡的也不是他,甚至他还是丞相,是既得利益者之一,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天幕揪着不放,群臣不敢起身。

李怀瑾自也不会求他们起来。略过深有自知之明的群臣,天子的目光再度落回到天幕上。

【可如果,顾何惟未说出口的话,是脏事恶事留给他去做呢?】

【曾经,大昭的兵权被太祖握在手里,从未想过给予李怀瑾。

仪鸾司是天子亲卫,不可能被太子调动。尚且为太子李怀瑾可用之人不多,顾何惟就是其中之一。

纵使他是高官,他也义无反顾的替李怀瑾做事。曾经欺辱李怀瑾的宫人是怎样消失的?当面羞辱李怀瑾的朝臣是怎样死的?包括看不起李怀瑾的皇子,最终结局又如何?】

骄矜的天子轻轻颔首。

所以说,他喜欢顾何惟。

哪怕身为丞相,顾何惟也替他走入烂泥,替他做尽坏人。当下的李怀瑾没有被所谓“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冲昏。他能明白顾何惟的想法,纵使不接受。而显然,未来的顾何惟依旧有分寸,有能力,且对他足够忠诚。

……

他真是更喜欢顾何惟了。

……

【这些,都是顾何惟做的。】

【——我做你的白手套,你只要干干净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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