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野鹤抬头看他:“嗯,不是说好陪着你的?”
其实之前说的是陪着沈孟闻做任务,这会他偷换概念,去掉了做任务的字眼,说起来还相当的自如,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一样。
沈孟闻扣衣襟的动作一顿,视线从额前几绺还没干的发丝间钻过去瞧他。
闲云野鹤却已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把外衫脱了挂在床榻边的架子上,穿着薄薄的里衣掀开门帘往浴室去了。
沈孟闻从他脱衣服的动作里晃过神来,开口想提醒闲云野鹤浴池里他用过的水还没换,结果就听到了隔壁的入水声。
沈孟闻:“…………”
他的耳朵登时就红了。
这这这,闲云怎么这般不讲究。
在大衍国,共浴是一件非常私密特殊的事情。除了夫妻外,关系再亲密的兄弟朋友抑或是亲人,都不会一同沐浴。
这会虽然闲云野鹤没有和他一同沐浴,但这人却忘了更换浴水,四舍五入和共浴也就差不离了。
小王爷有些心猿意马,又回想起闲云野鹤提着剑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幕,只觉得嘴巴里有点发干,赶忙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一杯凉茶下肚,沈孟闻清醒了一点,忍不住往自己额头上拍了拍。
不对不对,闲云可是男子,他方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孟闻对自己一时魔怔的想法颇为唾弃,觉得自己大概是有段时间没去寻欢作乐了,才会对着闲云野鹤产生错觉。
毕竟闲云兄的相貌的确是太过出色。
他又倒了杯凉茶,在记忆里搜寻了番,发现这个世界里也有着可以喝花酒的地方。
于是思考着需不需要得空了去溜达溜达解解闷,免得自己老是对着自家知己胡思乱想。
随便泡了泡便起身的闲云野鹤可不知道沈孟闻七想八想地决定了些什么。他把浸湿的头发用内力烘干,随意地搭在背后,又重新回到了卧房里。
沈孟闻听到动静抬起眼看他,手上一滑,茶杯就“哐当”一下摔在了地上,死无全尸。
沈孟闻结结巴巴:“闲云……你……你怎地不穿衣裳……”
闲云野鹤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上半身就这样裸露在外,他手里拎着刚刚脱下来的里衣,闻言把衣服展开给他看:“这一处被刺破了,还有些血迹,我等刷新了再穿上。”
其实他是不在意直接穿着这身衣服的,但是怕待会弄脏了新铺的床褥,又得隔老长一段时间刷新,影响了沈孟闻休息。
他淡定自若的态度影响到了沈孟闻,让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在穿着方面并不是那么的讲究,也更开放一些,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哦……”
不能瞧了不能瞧了。
“怎么把茶杯摔了?”闲云野鹤倒是真没觉得自己光膀子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也知道沈孟闻只把自己当朋友看,而平时这样他也习惯了。
“啊,刚才手滑了一下。”沈孟闻摸了摸鼻子。
闲云野鹤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扔到门外,回头看沈孟闻,发现他又在抱着另一个杯子灌凉茶。
怎么突然这么渴?
闲云野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刚往桌边走了两步,沈孟闻就把杯子给放下了,几步跨到床榻前,回头深沉地望向他:“要睡觉了,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左右环顾了一下,向闲云野鹤投来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对了,你睡哪?”
闲云野鹤指了指床榻:“这么大一张床,你一个人睡?”
沈孟闻:“…………”
他都差点忘了这房间的主人不是自己,还真没有过和闲云野鹤同榻而眠的想法。
不过比起共浴来,与朋友合衣共睡一张床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沈孟闻反应过来后,就非常自觉地脱了鞋躺在了大床的里侧。
他捂了捂嘴,然后向闲云野鹤道了声晚安,便侧向墙面闭上了眼。
闲云野鹤:“……”
感觉刚才书房的软榻白收起来了。
他轻声回了句晚安,把已经刷新外观恢复如初的里衣披在身上,也躺上了床榻,顺便灭了床头的烛火。
房间内一时间便暗了下来。
沈孟闻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属于没有人吵闹就能很快睡着的那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会身边还有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他在黑暗里闭着眼安静了好一会,却始终无法入睡,脑海里老是滚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