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被证实,祝星乔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心脏反而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祝星乔维持着平静的神情,眼神中却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从容,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死了。十几年前就死了。”
“尸体呢?”
“被火化了。”
“葬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祝星乔眼眸一凛,大有岑深不知道就把他扔下楼的架势,但这个岑深是真的不知道,他用求救的目光投向岑千秋,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祝星乔,眼里写满了担忧。
“我真的不知道。”岑深低下头,暗骂一声,“我只调查到她被火化了,她们一家三口出了车祸,全都被火化了。”
车祸,一家三口。
与凌御川的身世高度重合,祝星乔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凌御川的家人。
但怎么会三个人都被火化了呢,难道凌御川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祝星乔抬手揉了揉眉心,挡住了半张脸,“你找她做什么?”
“我听说再生骨可以用来御鬼,我想试试。”岑深目移,前面的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呢?”祝星乔问,“十几年前就死了的人,你怎么会突然感兴趣?”
岑深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启唇的瞬间,岑千秋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了声他的名字想要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岑深——!”
“是你师父——”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岑深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岑千秋一眼,在祝星乔的眼神示意下,他继续说,“我是在你师父的手记里看到的,他以前留给我爹的那本手记。”
“……什么?!”
“是你师父先开始的——”
“闭嘴!”岑千秋大喝一声。
祝星乔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比起刚才被认证的事实,这件事才更像晴天霹雳,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中,先是难以置信,再到刺骨的惊惶,最后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慌乱淹没。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可怕的可能,就这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梦里的凌御川与他无冤无仇,却在变成厉鬼后把他作为第一个目标,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身上能够作为养料的阴气,可万一并非如此呢?
万一他和凌御川真的有仇呢?
祝星乔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神中翻涌着不可置信和恐慌,有种被命运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茫然。
他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外走去,岑千秋急忙跟在他身后,“星乔,星乔,你要去哪里?”
“回家。”
“我送你。”
岑千秋跟着祝星乔出了门,眼看他连电梯按键都按不稳,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星乔,我送你。”
“不,我不回家。”祝星乔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那些他原本以为没有关联的事情,此刻诡异的在他脑海中连城一条线,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拼图,“我要去找陈申衡。”
“陈申衡?”
岑千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出这个名字,但祝星乔现在这个状态,他也不敢让祝星乔自己开车,便强行拉着祝星乔去了地下车库,亲自开车载他过去。
“这么晚了,你找陈叔……”
“我今晚必须要见到他!”祝星乔语气坚决,却隐藏着慌乱。
岑千秋给他系好安全带,柔声道:“好,我带你过去。”
祝星乔仰头,脑子里一团浆糊,记忆里那条线却越来越清晰,桐城其他御鬼师的隐瞒,再生骨的存在,凌御川车祸身亡的父母,梦里的厉鬼那滔天的怨气……
如果凌御川的父母真的因他或是他师父而死,那么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凌御川以为他家破人亡,他却像养宠物似的把人在身边养了三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施舍赐予。
他这样还不如放任凌御川自己长大,等他将来知道了真相,再回看这三年,会觉得多讽刺啊……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