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祝星乔辗转反侧,想到方正池要去相亲,便不可避免地想起李胜年曾经说过的话,等方正池成了家,有了孩子,他还能这么频繁地和祝星乔接触吗?
唉……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了,毕竟方正池已经27岁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
“哥。”
祝星乔再次翻身的时候,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黑暗中,凌御川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吵到你了吗?”祝星乔问,“我现在就睡。”
“为什么叹气?”
“……声音很大吗?”他以为自己没出声。
“你在想什么?”凌御川垂眸,手上力气暗暗加重,“在想池哥相亲的事情吗?”
祝星乔沉默片刻,点头,“嗯。”
凌御川瞳孔微颤,一股酸胀感从胸腔蔓延开来,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沉,坠在腹腔中,“哥,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担心,只是有些唏嘘,正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他虽然这样说,话里还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凌御川极力压制着心中要爆发出的委屈,低声道:“他总是要成家的,跟咱们不一样。”
他和哥才是一路人。
“咱们?”祝星乔转过身来,注视着凌御川的眼睛。
凌御川一慌,匆忙低头隐藏自己的情绪,换上笑容,“对啊,池哥总要结婚的。”
“你不也得成家吗?”
“我?我不一样……”
他一开口祝星乔就知道他想说,打断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不是丧门星,也不会克身边的人。”
“哥……”
“你现在成年了也毕业了,恋爱该谈也要谈。”
“哥!”凌御川有些急了,“我、我……”
他想说,他不想结婚,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只想一直一直陪在祝星乔的身边。
但他还没有说出口,便又被祝星乔打断,“行了,我知道你没有经验,但这都可以学的,资金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都安排好的。”
祝星乔说着,感觉自己像被传统大家长附身了一样,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只要看着你成家立业,我也就满足了。”
“哥……”
凌御川低着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把自己缩进睡袋中,紧咬着下唇,兀自生起闷气。
祝星乔隔着睡袋拍了拍他的脑袋,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师父和自己,沉浸在回忆之中,没有注意到凌御川低沉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祝星乔醒来时,隔壁睡袋已经空了,帐篷外飘来米粥的香气,隐隐有说话的声音。
祝星乔收拾好出去,发现凌御川和徐念念站在门口说话,凌御川低头附耳,徐念念口中说着什么,手上一直在比划,脸上竟然带着笑意。
他见过徐念念几次,这个小姑娘性格沉闷木讷,思绪总是游离在众人之外,难得有这么鲜活的时候。
见他出来,凌御川率先抬了下头,似乎是想冲他笑,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又落下了下去,淡淡地叫了一声,“哥。”
“嗯。”
祝星乔的注意力放在徐念念的身上,她一身民族风亚麻长裙,颈部挂着一串长款羽毛项链,面色苍白,只有唇上一点血色,冲着他微微颔首。
徐念念身材瘦小,胳膊上没有一点肉,和凌御川站在一起,显得十分娇弱。
祝星乔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竟然有种般配的感觉。他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是想让凌御川过正常人的生活想疯了,随便两个人就能拉郎配。
“祝星乔!”陈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身影从二人中间穿过,直冲祝星乔而来,“快来快来!”
“做什么?”祝星乔刚睡醒,对什么都没有兴致。
“岑深被咬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祝星乔听到后,挑挑眉,也忍不住勾起唇角,“被什么咬了?”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界带着他穿过门口呆站的两个年轻人,兴冲冲朝着岑深房车的位置走去。
被无视的凌御川站在原地,目光阴鸷地追随着祝星乔,握紧双拳,密密麻麻的幽怨缠上心头,委屈汹涌至喉间。
他故意不跟祝星乔说早上好,祝星乔都没有在意,反而跟着陈界走了。
是怪他闹脾气,故意这样对他的吗?
凌御川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他不能因为跟哥置气,就让别人钻了空子。
另一边,房车内,岑深痛得龇牙咧嘴,小臂内侧一道狰狞的咬痕,形状扭曲得毫无章法,边缘处像是被撕扯过的毛边,皮肉外翻着,透着一种似乎中了剧毒的青灰色,伤口四周的皮肤也泛着青色,并有逐渐向外蔓延的趋势。